趙頊聽了三娘的話,輕輕苦笑:“你不知道,三月底的時候,夏國的梁后下旨,攻陷了撫寧諸城。只是,沒想到那個種諤,就是你之前在延州見過的那個種將軍,居然一路戰敗。這也就算了,就在昨日,有人來報,夏國攻城當日,他作為主帥,只望著身邊的轉運判官李南公,茫然失措、涕泗不已,直接導致了戰敗?!?
三娘聽著這與她印象里的種將軍一點都不一樣,微微蹙眉問著:“怎會如此?當年我們在延州所見的種將軍,剛毅果決,應該不是如此懦弱之人啊?!?
趙頊回應:“是??!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昨日夜里,渝州急報,說是青苗法壓迫的當地民生怨道,已經揭竿起義了。”
三娘輕輕啊了一聲,真心覺得不可思議。青苗法在很多地方都驗證過,大駙馬的瀘州、王安石的河北、蔡京與蔡卞各自轄區,都很有效。就算青苗法本身或是在執行的過程中,還有些積癥和不足的地方,也不至于激發民變啊。
“是吧?你也覺得難以置信吧?”趙頊苦笑著,“可是剛剛門外跪著的那群人,都之鑿鑿,一說種將軍失職,一說青苗法害國。仿佛天下之亂,皆因我用人不當、政令失當?!?
三娘心下輕嘆,這內陸邊關一起禍事連連,恐怕不是巧合。而更可疑的是,兩件事都與自己和趙頊理解的大相徑庭。若不是自己和趙頊二人長期被人蒙蔽、有眼無珠,就是這件事本質上有人故意欺騙?;蛘哒f,應該是有人將故意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描述,刻意扭曲事實,夸大其詞,混淆視聽,從而制造漏洞,以期更大的禍亂發生。
她撫上趙頊的手,柔聲勸著:“為今之計,你要穩住這些匯報的人,更要調查清楚事實。不可被他們牽著情緒走,不然更容易落入他們的謀劃?!?
“我自然知曉,”趙頊探口氣說道,“只是面對著他們那些虛偽嘴臉的時候,我很難心平氣和?!彼胫鴱脑绯_始就一直咄咄逼人的那幾個人,就覺得火氣上涌;又想到他們總是借著民變和戰敗的由頭,攻詰新政,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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