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處處都是好消息，趙頊與眾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第三日的時候，趙頊沒有帶上章惇和曾布，只帶了三娘與幾個侍衛輕車簡行，對三娘說出去走走。

三娘以為又是一處什么風景很好的地方，也沒有多想，就跟著趙頊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的走了小半日，忽然行至一處村落，遠遠的便聞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窯火氣息。

趙頊率先跳下扯，三娘站在馬車上，看見村落外錯落著數十座饅頭狀的窯爐，煙囪里飄著淡青色的煙，窯工們穿著粗布短褂，來來回回忙碌著。

“這里是汝窯，”趙頊伸出手，一邊接三娘下馬車，一邊介紹著，“你去年說的新奇的瓷器，我讓他們在這里燒著試試。”三娘一愣，站在馬車上看著那一座一座的窯爐裊裊騰騰，心里頓時帶著些感激——原來一年前的承諾他都還記得。

再看向趙頊站在馬車下，伸向自己的手，她眼底都有了些潮氣：“鐘針，謝謝你。”

趙頊扶著她下了馬車：“還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呢，先別謝。”說完帶著她往里走去。

不多時，就見一個老窯工，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錦盒，錦盒里放著一件裹著棉紙的瓷器。待棉紙解開，三娘的眼睛瞬間亮了，那老者手中的瓷碗就如同后世她所見到的——通體是淡到極致的青色，像雨后初晴時天邊最淺的云色，帶著水汽的通透；釉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卻如羊脂玉般溫潤；瓷身上的冰裂紋細密有章法，從碗底蜿蜒上來，像是把一捧天光裝進了碗里。

“這天青釉蓮花碗可是你要的？”趙頊拿起瓷碗，輕輕遞到三娘面前。

三娘指尖觸到溫潤的瓷碗，看著釉色澄澈如雨后初空，再看向眼前人，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這一年，她看著他為朝堂政事日夜操勞，看著他被舊黨圍攻徹夜難眠，也看著他因新政落定廢寢忘食。

可是他啊他，他竟還記得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