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低著頭不敢看她,又抱下拳,快步離去。
楊素曉下一刻就沖進了三娘的臥房,只見三娘靜靜躺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唇無血色,眉頭輕輕皺著,藏著一絲痛楚,仿佛連昏睡都不安穩。她的心都揪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流。
這情景,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她記憶深處:
當年四歲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高燒、也是這樣的昏暗房間,也是這樣的安靜的小人兒,呼吸微弱的幾乎要從她懷里溜走。
好不容易千嬌萬養的養大,在西北又因為趙頊被此刻一刀刺穿肚子,甚至還為此生育艱難。
時至今日,她又是為了趙頊,奮不顧身,生生為他擋了一箭,跌落馬車,險些再也醒不過來。
想到這些,楊素曉就后悔了,后悔當初沒攔著陳飛遠,讓他帶著三娘卷入朝堂紛爭;后悔當初沒拼死阻止,讓三娘進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更后悔,讓三娘認識了趙頊,從此將自己的安危與這帝王的江山、變法的成敗綁在了一起。若是當初沒遇見,三娘此刻應是嫁了一個尋常人家,安安穩穩過一生,哪里會受這般苦楚?
她一邊自責一邊心疼,被王思雅扶著,伏在床沿,哭的幾乎停不下來。
王思雅知道她的心思,卻也不好勸什么,只安慰著:“三娘這孩子,素來是個有福氣的,你且放寬心吧。今日已經醒了,還認得人,想來沒什么大礙了。”她輕輕撫著楊素曉的肩膀,聲音緩緩的,“你別哭壞了身子,三娘醒來看到,反倒擔心……”
楊素曉慢慢止住淚,抬手擦去臉上濕痕,深吸一口氣,為三娘掖了下被子,聲音輕得像怕驚了三娘的沉睡:“你說得對。我得好好守著她,等著她醒來,不能讓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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