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里,三娘都渾渾噩噩的,睡著的時候居多。還好的是,睡醒了也算清醒,胃口也不錯,應該是身體虛弱的緣故。楊素曉和筱雨她們就想盡心思安排小廚房,變著花樣做些軟爛的吃,三娘感覺身體正慢慢好起來。
趙頊一直很忙碌,三娘醒來的時候基本都是看到楊素曉,只有一兩次半夜醒來,才看到趙頊守在自己床邊睡著,形容憔悴、眉頭還皺著。想來關于刺殺那邊的事情有些棘手,牽扯了他太多的精力。
直到第十三日的時候,趙頊白天過來了,仍舊是靠著三娘的腳踏睡著,頭抵著她的枕頭邊緣,守著她。三娘醒來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只見他眼下帶著濃重的烏青,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連肩膀都比往日瘦削了許多。三娘沒敢驚動他,只靜靜看著他安睡。
仿佛感應到三娘醒了,他睜眼對上三娘的眼睛,眼底的睡意瞬間褪去。他微微起身,眼眸清亮,輕笑著握著她的手說著:“三娘,那些人,我都處理好了。你放心吧。”
三娘知道他說的是上次刺殺背后的那些主使的人,沒想到他的速度這樣的快。
她躺在床上,看著湊近自己眼前的憔悴容顏,伸出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替他攏了攏略顯凌亂的頭發,摸了摸他瘦削的厲害的臉頰。眼淚不自覺的涌了出來,不斷滑入鬢角,她哽咽的說著:“鐘針,我從來沒有不放心那些,我只不放心你,我想你好好的……”
趙頊將三娘的手,用雙手握著放在臉龐上,感受著她的體溫,恨不能下一刻抱緊她,卻又怕碰到了傷口。只能紅著眼圈、聲音發顫的說著:“嗯,我們都要好好的。你以后別那么傻,那天若不是馬車趕得快……”話沒說完,他便頓住了,喉結滾動了兩下,眼淚也止不住落了下來,才繼續道,“你要是不在了,我該怎么辦?。俊币浑p眼睛緊緊的看向三娘,里面全是掩飾不住的深情與后怕。
三娘看著他哭紅的眼眶,忍不住輕笑:“傻瓜,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你還幫我報了仇。可若是你倒下了,我又該如何呢?我如何幫你報仇去?”這話本帶著幾分調笑,想讓他寬心,沒想到趙頊卻當了真。他眉頭瞬間皺起,眼神凝重,仿佛在認真思考這樣的情形,連他的手指都下意識地收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