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出房門,迅速判斷了一下火勢來源,立即朝著幾名提著水桶的驛卒喊道:“去井邊!東南角的火離水井最近,先斷火頭!馬廄的火用沙土蓋!”
她聲音清亮,讓那幾名慌亂的驛卒下意識地聽從。她又拉住一個似乎是小頭目的士卒:“軍爺,我知道有條近路通往后院井臺,提水更快!跟我來!”
那士卒見她是指揮使大人帶來的女子,又說得肯定,不及多想,便招呼了幾個人跟上。
蘇月棠對龍泉驛果然熟悉,帶著他們在混亂的院落中穿梭,避開驚馬和人群,很快找到一條較為僻靜的窄道,果然更快地靠近了水井。
就在帶領士卒取水的途中,蘇月棠眼角余光瞥見,靠近起火馬廄的陰影里,疤臉劉三那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沒有去救火,也沒有去攔驚馬,而是沿著墻根,快速消失在馬廄另一側的黑暗里,那個方向,似乎是通往驛站后門的小路。
蘇月棠心頭一跳,但她沒有聲張,只是記下了這個細節,繼續指揮士卒打水,并提醒他們注意避開上風口,防止被濃煙嗆到。
她的冷靜和有條不紊,讓周遭慌亂的人們也漸漸安定下來,救火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內院的戰斗結束得很快。
在楊博起和韓成等人的圍攻下,五名黑衣人被斬殺三人,生擒兩人。
被擒的兩人眼見不敵,竟想咬牙服毒,被韓成眼疾手快卸了下巴,仔細搜查后,從他們后槽牙里摳出了毒囊。
“死士。”韓成臉色陰沉。
楊博起看著被押跪在地的兩名黑衣人,又望向外間混亂的火光和喊叫,眼神冰冷。
“大人,賊人已擒,是否立刻加派人手救火,并全驛搜查余黨?”韓成提著染血的刀,請示道。
楊博起緩緩搖頭,聲音不大:“不。傳令:周挺所部,分出一半人做做樣子救火,聲勢要大,但不必太過靠近火場核心。”
“其余人等,連同你的部下,立刻收縮,全部退回內院及核心物資存放區!”
“明哨撤去大半,只留幾個顯眼的,做出內院空虛之態!”
韓成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閃:“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對方又是放火,又是驚馬,還派死士正面強攻,鬧出這么大動靜,若只為了燒幾間破屋子,未免太蠢。”楊博起冷笑,“真正的目標,恐怕還在后面。”
“方才那些黑衣人,不過是投石問路的石子。你立刻帶最信得過的弟兄,埋伏在真正存放核心軍械糧草的周圍。”
“記住,是‘真正’的存放點,暗處埋伏,沒有我的信號,不許妄動!”
“遵命!”韓成瞬間明白,這是要將計就計,給對方來一招“請君入甕”。
他不再多,立刻點齊了二十余名最精銳的老兵,消失在黑暗之中,按照楊博起秘密指定的方位,潛伏下來。
楊博起自己則帶著幾名親兵,在內院門口附近“焦急”地指揮著的士卒“救火”,故意將內院的防御顯得左支右絀,漏洞百出。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無論對哪一方而。
就在這看似防守空虛的當口,楊博起身側的陰影里,一個低不可聞的聲音直接鉆入他耳中:“吳有德,起火前一刻,在東廂房后面的雜物間,密會疤臉劉三,語不清。”
“水井轆轤木架下方,有未干透的油漬,氣味刺鼻,與黑虎口那些雜碎用的猛火油相似,應是傾倒殘留。”
莫三郎!他果然一直在暗中。
楊博起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已了然。
吳有德與劉三密會,猛火油殘留……這火,果然是里應外合,刻意為之。
目的就是“制造機會”,看清他楊博起和這支車隊的“虛實”。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