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內(nèi)外戒備森嚴(yán)，士卒們雖然疲憊，但眼神警惕，經(jīng)歷過昨夜一場攻防，這支隊伍的精氣神似乎更加凝聚。

楊博起房中，燈火依舊亮著。

蘇月棠、周挺、韓成三人圍桌而坐，桌上攤著簡陋的北境輿圖，以及那枚從劉三身上搜出的獸首徽記。

氣氛凝重。

雖然擒獲了內(nèi)奸，挫敗了襲擊，但誰都明白，這只是揭開了冰山上的一角。

“劉三身上的徽記，吳有德的口供，還有昨夜那些訓(xùn)練有素的襲擊者……”蘇月棠的聲音微啞，“都說明賀蘭梟的勢力，絕不僅限于操控一兩個驛站。”

“他能準(zhǔn)確掌握大人的行程，提前在龍泉驛布局，動用死士，還有劉三這樣的核心頭目坐鎮(zhèn)……其觸角，恐怕已深入北境邊軍之中。”

“父親他……”她頓了頓，壓下喉頭的哽咽，“很可能就是無意中窺見了這龐大網(wǎng)絡(luò)的某些節(jié)點，才招來禍?zhǔn)隆！?

周挺眉頭緊鎖：“若真如此，這賀蘭梟簡直是土皇帝！我們押運軍需前往綏遠(yuǎn)，等于是一頭扎進(jìn)他的地盤。昨夜只是試探，接下來恐怕……”

韓成冷哼一聲，拳頭握緊：“怕他個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nèi)豪梢膊皇浅运氐模　?

楊博起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在獸首徽記的表面摩挲。

“蘇姑娘分析得是。”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月棠略顯蒼白的臉上，“此番若非你心細(xì)如發(fā)，提前警示，又臨危不亂，指引得力，昨夜恐難如此順利反制。”

他的語氣鄭重，讓蘇月棠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耳根有些發(fā)熱。

“令尊蘇驛丞之事，與我此次北行押運的要務(wù)，已然糾葛一處，難以分割。”楊博起繼續(xù)道，“蘇姑娘，你熟知邊地民情驛路，心思縝密，更有尋父救親之志。不知你可愿暫隨我軍行動？”

“一來，賀蘭梟既已注意到你與我接觸，你獨返安遠(yuǎn)驛或滯留他處，恐有危險，隨軍可保安全。二來，我此行深入北境，正需熟知本地情勢之人臂助。”

“待抵達(dá)綏遠(yuǎn)，尋得令尊下落，扳倒賀蘭梟，我楊博起在此承諾，必竭盡全力，為你討還公道。”

蘇月棠看著楊博起那雙坦蕩的眼眸，其中沒有施舍，沒有輕慢，只有共同對敵的堅定。

一股熱流混雜著酸楚猛地沖上眼眶，她強行忍住，站起身，對著楊博起鄭重一禮：“大人信重，民女感激不盡。為尋家父，為報大人恩情，民女愿追隨大人左右，任憑差遣！”

“好。”楊博起伸手一扶，“我們要做的，是活著走到綏遠(yuǎn)，活著查明真相。”

他示意蘇月棠重新坐下，轉(zhuǎn)向周挺和韓成，開始部署下一步行動。

“其一，吳有德，隨軍羈押，嚴(yán)加看管，他是重要人證，亦是撬開賀蘭梟在驛傳系統(tǒng)內(nèi)網(wǎng)絡(luò)的突破口。”

“疤臉劉三，單獨關(guān)押，由韓成你親自挑選最可靠的兄弟輪班看守，飲食藥物皆需仔細(xì)查驗，防止他被滅口。”

“此人嘴硬，但既是核心頭目，所知必然甚多，慢慢撬，不急在一時。”

“其余參與放火、驚馬的驛卒，甄別清楚，脅從者暫押，首惡者軍法從事，以儆效尤。”

“遵命！”韓成肅然應(yīng)道。

“其二，劉三身上的獸首徽記，是鐵證。吳有德的口供，指認(rèn)了賀蘭梟及其脅迫手段。結(jié)合黑虎口之事，賀蘭梟走私違禁、脅迫官員、圖謀破壞軍需……這些罪名，已可坐實大半。”

“綏遠(yuǎn)城作為北境重鎮(zhèn)，邊貿(mào)中心，必是賀蘭梟經(jīng)營的核心巢穴，其勢力根基和保護(hù)傘，恐怕都深植其中。我們此行，表面是交割軍需，實則已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