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吸七八口,吐出的血色才稍見暗紅。
與此同時,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攏,在蘇月棠左肩肩井、胸前膻中、以及頸側人迎等數處大穴連點數下。
每一指點下,都帶著一股灼熱而凝練的純陽真氣,強行封堵住毒素向心脈蔓延的通道。
蘇月棠只覺數股熱流鉆入體內,與那冰寒麻痹的毒性激烈沖撞,痛苦之余,竟勉強吊住了一絲清明。
“水!烈酒!快!”楊博起頭也不抬地低喝。
旁邊早有護衛接過匆匆尋來的清水皮囊和一小壇燒刀子,楊博起先以清水快速沖洗自己口腔數次,將殘留毒液吐出,又含了一大口烈酒,漱口后噴出。
直到此時,他才略略直起身,但一只手仍穩穩托著蘇月棠的后頸。
蘇月棠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左臂至肩頭的烏黑雖未繼續迅猛擴散,但也未見消退,顯然毒性只是被暫時遏止,遠未解除。
楊博起目光冷冽地掃過賀蘭梟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中冷笑。
賀蘭梟此刻怕是巴不得蘇月棠立刻毒發身亡,或者自己因此中毒,最好兩人一起死在這“韃靼刺客”的毒箭下,徹底了結。
他提議回城找“名醫”,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讓毒性徹底發作,再無回天之力。
“不必回城。”楊博起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毒兇險,瞬息之間便可奪命,等不及回城。”
說話間,他已從自己懷中貼身暗袋內,取出一個扁平小巧的牛皮卷。
展開,里面赫然是數十枚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銀針!正是他修煉《陽符經》疏通經脈時所用。
沒有絲毫猶豫,楊博起拈起一枚三寸長針,目光在蘇月棠眉心上方的神庭穴略一停留,便果斷刺入!
針入三分,輕輕一捻。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印堂、太陽、耳門……頭部要穴連下七針,針針精準,深淺得宜。
七針之后,蘇月棠渙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絲,呼吸也略微明顯了些。
楊博起毫不停歇,轉而下針于她左臂傷處周圍。
這一次,他下針的手法更為奇特,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種極快的頻率微微震顫著刺入,針尾發出“嗡嗡”輕吟。
每刺一針,都有一縷精純溫和的《陽符經》純陽真氣,順著銀針渡入蘇月棠體內,激發她自身的生機元氣,去消磨那侵入的霸道陰毒。
“這是……以氣御針?”圍觀者中,一名看起來有些年紀的老者,忍不住低呼出聲,滿臉不可思議。
他行醫數十載,只聞古時有大醫能以自身真氣輔以金針,不想今日竟在一年輕“太監”身上得見!
賀蘭梟眼中驚疑之色更濃,這楊博起,不僅武功不俗,竟還身懷如此絕世醫術?他到底什么來頭?
楊博起對周遭反應置若罔聞,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的銀針上。
頭部、手臂施針完畢,他又取過烈酒,倒了些在掌心,搓熱后,快速在蘇月棠心口和小腹幾處要穴以特殊手法推揉,進一步護住心脈丹田。
隨后,對趙虎吩咐:“取甘草一兩,綠豆半升,金銀花三錢,就地尋臼搗碎,混合清水,速速取來!”
趙虎立刻帶人去找,互市集不缺藥材攤販,所需之物很快尋來,就地用石塊搗爛,混了清水,呈上一碗渾濁的藥漿。
此時,蘇月棠左臂至肩的烏黑,竟已停止了蔓延,甚至傷口處流出的血,顏色也從烏黑轉為暗紅。她灰敗的臉色,也稍稍有了一點點極淡的血色。
楊博起接過藥碗,一手小心地托起蘇月棠的頭,將碗沿湊到她唇邊,低聲道:“蘇姑娘,喝下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