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黎鐵雄主力約六萬,屯于關外三十里的‘野狼谷’,據險而守。”
“另有兩支偏師,各約兩萬,分駐東西兩側五十里外的‘灰云嶺’與‘落鷹澗’,三處呈掎角之勢,互為呼應。”
“連日來,不斷派出小股游騎,襲擾我關前哨卡、糧道,神出鬼沒,防不勝防。我軍折損了不少哨探與運糧隊,士氣有所影響。”
慕容山凝視圖上敵我態勢,濃眉緊鎖,眾將亦面色沉肅。
黎鐵雄擺出的這個陣勢,穩扎穩打,又兼具攻擊性,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長期圍困,消耗周軍,并尋機破關。
“黎鐵雄糧草補給從何而來?可曾探明?”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側目,見是監軍楊博起。
他站在輿圖側方,目光并未看秦鎮,而是落在南越軍后方的幾條路徑標記上。
秦鎮略微一怔,拱手道:“回監軍,南越軍糧草多從其國內經紅河水路轉運至前線,但具體屯糧地點及陸路轉運路線,我軍斥候難以深入,尚未完全查明。”
“不過,據零星回報,其糧隊護衛極為嚴密,且路線時常變換。”
“南越軍久駐關外,遠離其國境,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消耗巨大。”
“黎鐵雄用兵再兇悍,若后勤不穩,其攻勢難以為繼,軍心亦易浮動。”楊博起手指虛點地圖上南越軍可能的幾條補給線,“秦將軍所內應,或許不僅提供邊防情報,亦可能涉及我糧道動向。”
他轉向慕容山:“大將軍,我軍當務之急,除穩固關防、提振士氣外,可雙管齊下。”
“明面上,加強關前防御,清剿游騎,保護糧道;暗地里,須盡快查明內奸,切斷其與南越聯絡。”
“同時,選派精銳斥候,不惜代價,務必摸清南越糧道關鍵節點與屯糧之所。”
“若能斷其糧道,尋隙焚其糧草,則敵不戰自亂。”
他又看向秦鎮,語氣平和:“秦將軍守關辛苦,對南越軍近期戰法想必亦有觀察。這些細節,或許能佐證內奸身份,提供破敵線索。”
楊博起這番話,條理清晰,既有戰略眼光,又有戰術考量,更提醒秦鎮注意細節。
他既未越俎代庖干涉具體指揮,又切實提出了監軍分內應關注的“肅奸”、“監察”之責,還給了秦鎮展現其能力的機會。
廳中一些原本對楊博起監軍心存不屑、只礙于慕容山威嚴而保持沉默的將領,此刻看向楊博起的目光,不由得少了幾分輕蔑。
這閹人,似乎并非只懂宮中權術,對軍務竟也有些見識。
秦鎮也是微微動容,再次拱手,語氣比剛才恭敬了些:“監軍大人明見。末將已加派親信,暗中排查可疑之人。”
“至于南越軍細節……據前線交過手的將士回報,南越軍此次陣中,偶爾可見一些不似軍旅之人出入黎鐵雄大帳,身份不明。”
“其游騎戰術,也比以往更加刁鉆難纏,似有高人指點排布。”
慕容山點了點頭,沉聲道:“監軍所在理。秦鎮,內奸之事,你與監軍多多配合,務必揪出!糧道與敵情偵察,本帥親自部署。諸將聽令!……”
一場軍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慕容山分派諸將防務,調整布防,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楊博起大多時間靜聽,只在涉及軍紀、內務、可能奸細環節時,才補充一二,辭簡明,卻往往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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