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則清點隨身暗器、工具，兩名被選中的錦衣衛，皆是跟隨楊博起日久的可靠之士，一人擅用強弩，一人精于追蹤潛伏，檢查弓弩兵刃與行裝。

天色微明時，一切準備停當。

阮清嵐的地圖與手書已好，段凌風的聯絡指令也已發出。楊博起最后看了一眼燕無痕，兩人目光交匯，盡在不中。

“出發！”

五道身影，借著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離開安全屋，出南門，繞開可能存在的眼線，向著西北方那神秘而危險的巫神山方向，疾行而去。

巫神山，南越人心中的禁地，神靈居所，亦是死亡絕域。

山脈連綿起伏，主峰高聳入云，終年被灰白與墨綠交織的濃霧籠罩。

楊博起一行五人，換上便于山行的粗布衣裳，外罩防刮的皮質短褂，臉上涂了防蟲的藥泥。

按照阮清嵐所繪地圖和段凌風眼線的接應，他們避開了官道和主要進山口，從一處罕為人知的峽谷裂隙潛入山中。

一入山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地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綿軟無聲，卻散發著潮濕腐朽的氣息。

光線昏暗，空氣濕熱憋悶，混合著濃烈的草木腥氣和某種甜膩瘴氣。

各種色彩斑斕的昆蟲隨處可見，遠處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更添幾分陰森。

“跟緊，注意腳下和頭頂。”楊博起低聲道，他走在最前，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長棍，既能探路，亦可防身。

體內“脾土鎮元功”自行運轉，那股厚重沉穩的內息流轉周身，不僅讓他步履穩健，精力充沛，更對空氣中彌漫的瘴氣產生了一種排斥與中和效果，呼吸遠比旁人順暢。

莫三郎走在第二位，手中拿著一個特制的羅盤，不時對照地圖，修正方向。

他鼻翼微動，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此處的瘴氣混雜了‘腐骨花’和‘迷蝶蘭’的氣息，吸入過多會讓人頭暈乏力，產生幻覺。大家含住我給的‘清心丸’，每兩個時辰更換一次。”

小雀緊隨其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中扣著幾枚淬毒銀針。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斷后，警惕地掃視著后方與側翼。

山路越走越險，有時需攀爬近乎垂直的濕滑崖壁，有時要涉過湍急冰冷的溪流。

毒蟲蛇蟻防不勝防，若非莫三郎準備充分，沿途灑下特制藥粉，又有小雀以精準暗器清除靠近的威脅，恐怕早已有人中招。

第二天午后，他們按照地圖標記，找到了一處位于半山腰隱秘洞穴內的王室石屋。

石屋不大，但干燥通風，內有石床、石桌，還有一個引山泉水的石槽，儲有少量不易腐壞的干糧，顯然是王室成員早年進山時的臨時居所。

眾人在此稍作休整，處理身上被荊棘刮出的小傷，補充食水。

“按地圖所示，再往前，就進入巫神山真正的‘禁地’范圍了。”

“阮弘義的秘密據點，應該就在禁地邊緣的某處溶洞群。”楊博起指著地圖上被阮清嵐用朱砂特別圈出的區域，“墨玉說，那里有幽冥道新部和阮弘義的人共同把守。我們要小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