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跨年的煙火忽然在夜空炸開，絢爛奪目，照亮了整片宜州的雨夜里。

新的一年，就這樣來了。

跨年的煙火在宜州的夜空炸開最后一簇光亮時。

溫知寧握著仍在發燙的手機，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程思媛崩潰的哭聲還殘留在耳邊，像一根細刺，扎得她心口發緊。

她轉過身，看向客廳里還在說笑的長輩，深吸一口氣，走到沈知泠身邊，輕輕拉了拉母親的衣袖。

沈知泠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放下茶杯，聲音溫柔：“怎么了，知寧？”溫然、杜寧寧、宋默也都看了過來。

溫知寧垂了垂眼：“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她把程思媛家里的情況，體面地講了一遍。

“她現在連學費和生活費都沒有了，”溫知寧輕聲說，“我想幫她。

”沈知泠看著女兒眼底的認真，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半點猶豫：“應該幫，你們是最好的朋友，這個時候不站在一起，什么時候站？”溫然也點頭，語氣沉穩：“需要多少，家里出，做人要善良，更要懂得護著自己人。

”杜寧寧輕輕嘆氣：“多好的孩子，以前還來家里玩過，怎么突然變成這樣……知寧你做得對，該幫。

”溫知寧鼻尖一酸，輕輕抱住沈知泠：“謝謝媽媽，謝謝爸爸。

”她不是要家里無條件兜底，她只是想有底氣、有后盾，可以堂堂正正護住自己的朋友。

幾天后，兩家人從宜州返回霖州。

溫知寧一到家，就在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里面有她父母給程思媛的錢，也有這些年她的壓歲錢、生日紅包、比賽獎金，加上父母給她存的一筆數額不小的備用金。

她提前約了程思媛在小區樓下的咖啡館見面。

女孩瘦了一大圈，眼睛紅腫，頭發隨意扎著。

再也沒有往日的張揚明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看到溫知寧，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剛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知寧……”溫知寧在她對面坐下，把銀行卡輕輕推到她面前：“里面的錢夠你交接下來的學費和生活費，密碼是你生日。

”程思媛盯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整個人都在抖，眼淚砸在桌面上，碎成一片，“我不能收……我不能要你的錢……我不能……”她有自尊，有驕傲，她不想變成朋友的負擔，不想被可憐，不想被救濟。

可現實壓得她喘不過氣——家里一片狼藉，債主上門，父母整日爭吵，她又真的走投無路。

溫知寧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等你以后賺錢了，再慢慢還我，好不好？沒有利息，沒有期限，不用急。

”她頓了頓，聲音輕而堅定：“思媛，我們是朋友，不是施舍，我不想看你退學，不想看你垮掉，不想失去你。

”“你可以不接受同情，但你不能拒絕朋友。

”程思媛終于繃不住，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她哭自己的驕傲哭自己的狼狽哭命運的殘忍也哭這份在最黑暗時遞過來的真心。

她最后還是收下了——她真的不能沒有未來。

“知寧……”她哽咽，“我一定會還你的……我一定會……”“我知道。

”溫知寧輕輕拍著她的背，“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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