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嶼城之行一晃而過。

盛夏的熱浪還沒完全散盡，開學的鐘聲便已敲響。

整個暑假，杜書珩說到做到陪在她身邊，偶爾約著吃飯散步。

溫知寧從最開始的臉紅躲閃，慢慢開始坦然接受。

九月，清北校園重新熱鬧起來。

梧桐葉落滿大道，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往來的學生身上，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開學后的日子，平靜又規律。

溫知寧照常上課、泡圖書館、和林溪、程思媛、江逾白一起吃飯、自習，生活和從前沒什么不同。

但多了一份期待。

杜書珩每天在校門口外側等她下課。

有時是街邊安靜的長椅。

有時是附近咖啡館靠窗的位置。

他出現得很規律，卻從不過分殷勤。

她下課走出校門，他會遞上溫度剛好的飲品問一句：“要不要走走，還是送你回宿舍？”多數時候，她會和他在校外街邊慢慢走一小段，不遠，也不久。

他會聽她講專業課的難題，講作業多到寫不完，講圖書館占座的小煩惱。

他很少講自己的事，更多的是安靜聽著。

程思媛是唯一一個敢明目張膽打趣她的，每次都擠眉弄眼：“今晚又去散步呀？”林溪只是安靜看著她，從不多說。

某天傍晚，風很涼，街邊的燈次第亮起。

他們慢慢走著，杜書珩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很輕，很認真：“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也不想讓你覺得不自在。

”“如果你覺得有壓力，隨時告訴我。

”溫知寧耳尖輕輕泛紅，很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會，這樣，就很好。

”他側頭看她，眼底輕輕漾開的笑意，安靜陪她走完這一段小小的路。

只是安安靜靜地，一直在。

周末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

程思媛不知從哪兒挖到家新開的清吧，當即拉上溫知寧和林溪，說定了——純姐妹局。

她們打定主意自己玩。

酒吧燈光昏暖，音樂輕緩，的確適合解壓。

程思媛點了幾杯低度特調，林溪小口抿著。

溫知寧平時幾乎不碰酒，被程思媛哄著嘗了兩口，只覺得甜香順口，沒忍住多喝了幾杯。

等到腦袋發暈、臉頰燒紅時，她已經徹底醉了。

醉了還不老實，抱著杯子哼哼唧唧。

一會兒要聽歌，一會兒要踩沙發，軟乎乎黏糊糊，拽都拽不住。

程思媛慌了神，林溪也沒轍，兩人對視一眼，只能掏出手機，翻出唯一能鎮住她、也能安全接走她的人。

——杜書珩。

電話打過去時，杜書珩正在談合作，會議室氣氛嚴肅，對方還在講條款。

手機屏幕亮起，看到“程思媛”三個字，他先微頓，隨即起身走到門外接起，聲音壓得低沉：“喂？”“杜書珩……”程思媛聲音又急又窘，“知寧她……喝多了，有點鬧，我們弄不動她，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只一句話。

杜書珩臉色微變，原本緊繃的語氣瞬間軟下來，沒有半分猶豫：“地址發我。

”回頭對助理低聲交代兩句，語氣干脆：“會議通知改天再議，我現在有急事。

”不等對方回應，他已經拿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清吧門口。

溫知寧正被程思媛半扶著，小臉通紅，眼神迷迷糊糊，看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來。

她先是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又往程思媛身后縮了縮，像只耍賴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