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客人壞的事!”歐陽致遠說到激動處,一屁股墩馬路邊上手舞足蹈起來,口里一陣噼噼啪啪的交待完來龍去脈:“什么毛的海關科長嘛,我就不尿她這壺!”,操起袖口,擦唾沫星子。
“小致不許說臟話!更不許說你親人的壞話!”
歐陽致遠呆了半晌,容馨玲的語氣從來沒用這么重過,想像著電話彼端臉罩寒霜的老師,喃喃地說不出話來。
“小致,老師不該這樣對你說話,對不起。”或許容馨玲意識到自己口氣的嚴重,放緩語氣柔聲道:“你先回去,一個是你母親,一個是照顧你父親的女人,人家千里迢迢的專程吃你閉門羹來?乖小致,剛才被老師剋了噢,好心疼你……”
“嗯……馨姐,你知道我真不愿意她做電燈泡,我和媽媽一個星期才有一個周末呢。”不對,一分鐘前是被她剋的吧?怎么表白得很無辜的樣子?
“廢話,難不成老師就一個星期有兩個周末?知道你弄的什么花花腸子了,回去吧,啊?”
無論如何,被人剋的心情都是不爽的,歐陽致遠垂頭喪氣地跨進大門,把自己摔在沙發閉上眼睛,廚房里鍋碗瓢盆地在響,卻無心去探個究竟了。
“小致?是你嗎小致?”藍暖儀在廚房喊得兩句沒動靜,轉頭出來看,笑道:“巧兒,咱家混世魔王回來了——小致,你小媽也在里面呢。”
“小…致,你回來了……”唐巧兒在藍暖儀身后探出半個身子,雙手在圍裙上機械地擦拭著。打好的一肚子草稿不知為何跑了個精光,只冒出這幾個字來。
“回來了。”歐陽致遠只是嘴皮子懶洋洋地嗡張一下,在茶幾上做張做勢地找遙控器。
“小致。”藍暖儀的語氣很淡,象白開水。
歐陽致遠打了個寒噤,他不怕母親敲他爆粟,不怕母親打他屁股,也不怕母親的氣急敗壞,單怕她這種淡得像白開水的語氣。“在哪在哪在哪——小……巧兒姨好——”
藍暖儀心底嘆了口氣,小王八蛋到底還是沒能喊出口。黯然地拍拍唐巧兒:“巧兒來,再教我做這個三杯雞。”她已不能再勉強兒子做什么了,強扭的瓜兒不甜。
唐巧兒十指交叉握得關節發白,目光呆澀地看看歐陽致遠,又看看藍暖儀,拿不定主意腿該邁向哪邊,忽然間覺得在這房子里,并沒有她的空間。文行晚飯是在尷尬的氣氛中完成的,席間只有藍暖儀中間人似的不停地給這個給那個夾菜,唐巧兒則象個剛過門的小媳婦,藍暖儀每夾一次菜給她她都偷瞄一眼對面的男孩子,一副提心吊膽的模樣。歐陽致遠只是悶聲刨飯,一點多余的聲響也沒有——除了兜里手機響過一回短信的鈴聲。
相比之下,飯后的氣氛似乎寬松了許多,兩個女人眼定在電視機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閑話,歐陽致遠也慢慢地轉了性,泡了一人一杯茶,還削了兩個梨放倆女人中間的茶幾子上——雖然沒親手遞到唐巧兒手中,卻也把個婦人唬得個手忙腳亂……
“巧兒你別跟他客氣,自家人——都是我慣的他,兒大不由母啦……”
“姐您別這么說,小…致挺懂事的,青山…青山……”唐巧兒發現自己又說漏嘴了,歐陽青山是這婦人的前夫,當面揭人傷疤算什么事?平時自己的靈動都跑哪了啊?唐巧兒真想給自己個嘴巴子。
“青山呀……不是聽說他也調回來的么,真的也多虧你了,要不他個男人老狗的可難熬了,小致也不能回到我這來——小致,門鈴響,看誰來了——屁股挪一下好不好皇帝?”藍暖儀看著兒子假裝看報紙的模樣好氣又好笑,隨手拿了個抱枕丟過去。母子倆的動作雖無意但由心,把旁邊的唐巧兒看得又妒又羨。“什么時候我也能拿個東西扔這小魔頭呢……”正胡思亂想的作沒理會處,聽得歐陽致遠驚訝的聲氣:
“老師?你怎么來了?”
“怎么,你家我不能來嘞——暖兒姐,哎……來客人啦。”容馨玲不待眾人答話,自個兒到鞋柜旁脫下高跟鞋,也不換,赤著腳丫來到藍暖儀旁坐下。
“也不來個電話的嚇我一跳,認識下——唐巧兒,歐陽致遠的小媽。容馨玲,文行天下1h)p73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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