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下走,穿過三座涼亭,踏入水榭,腳踩白石臺階直達潭邊綠洲。
此處依山傍水而建,沿岸都種植著蓮葉九重池和白玉桂花樹,繁華似錦,奇巧精致,尤其池中荷葉成簇,錦繡漣漪,其中蓮花開的美艷,映出清澈的水中紅白鯉魚嬉戲,放眼望去盡皆繁茂盛開,恍若滿園春色,姹紫嫣紅。
“果然是仙境之界!我原來聽江湖上有文豪題詞,贊賞蓮花,林公子曾聽聞過么?”柳青青抬起頭眼神閃爍地看向他,只見她鬢發半挽,烏絲披肩,倒令林逸想起一首關于蓮花的詩詞來,于是悠悠吟念。
“吾愛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柳青青檀口輕聲復念了一遍,一時怔住了,再抬頭望他,心里甜蜜滋滋的同時又如小鹿亂撞:“原來林公子是如此儒雅,他待人寬厚溫和,以賞蓮之詩說出來……柳青青……你……你要怎么回應他才好……”
女子一旦對男子生起情愫就免不了胡思亂想,所謂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林逸的心思可沒有柳青青這么細膩,他見柳青青低著頭不說話,以為自己裝逼裝大發了,便打了個哈哈:“我隨口一說,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咱們再往那邊走走吧。”
“好……”
柳青青跟著他往前走,步伐略顯沉重,只因她被林逸剛才這句話羞得無地自容,感覺到男人炙熱目光緊盯著自己,仿佛穿透靈魂般讓她臉頰發燙。
不多時來到果園,二人吃了些,休息了一會兒,說了些兒時的事,聊到那紙鶴的事情,林逸道:“我兒時也會折,現在卻忘了。”
柳青青捂嘴笑了一聲,折下果樹上的一片葉子下來,對他說:“這也不難,林公子請看。”
她巧手輕動,轉眼間便捏成枝條狀,那小小的竹鶴碧綠透明,栩栩如生,仿佛能夠呼吸似得微微顫動。
“真神奇。”林逸驚訝道,“我見你早上還能令它飛起來。”
“那當然啦。”柳青青嫣然一笑,往那竹鶴吐出一口清氣,只見紙鶴展翅飛起,在空中繞了一圈,又回到美人的玉掌之中。
“好厲害呀,是不是只有你們這樣的金丹修士才能辦到?”
柳青青掩嘴笑道:“此乃修行者最基本的法術,修行者需要將體內靈力注入進去,注入仙氣,再運用靈力凝聚成形,我和師妹自小便用此法,無論多遠都可以找到對方。”
“原來如此。”林逸嘆了一聲,“看來我比你小時候都不如。”
“林公子莫要自卑,月青也是受了師傅和宗門的千般苦心栽培才有如今的境界。”柳青青輕聲安慰著他,見林逸的臉上依舊帶著苦笑,她的心里也有些難過,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忽然就握住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手中寫了一個月字。
然后又迅速地收回,連耳根都紅透了:“此后若林公子有什么話,也可折一個紙鶴,告訴我。”
“嗯?!”感受到她纖指傳遞過來溫暖柔軟,被握住之后還帶著顫抖,雖未語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怎么?”
“沒……沒什么……”看得出她嬌羞欲滴,柳青青站起身來,臉頰緋紅道:“我們再往那邊走走吧。”
“好……”
出了果園,便是常常黃昏時來這里洗浴的清泉了,天山上流下來的高瀑氣勢磅礴,帶出狂風沖刷著周圍群山峻嶺,激蕩出萬丈光華。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泉分叉的河流下邊,正值春夏交接,鮮花盛開之際,潮濕的洞窟有流風拂過,讓百花香更加濃郁醉人。
“小心些……”
涓涓的細水順著滑石縫隙流淌,林逸在前面伸出手來,柳青青畢竟還穿著高跟鞋,走這種坑坑洼洼的泉道有些危險,便伸手扶住他,但由于太滑,所以她不敢使勁兒抓緊,反而牽扯到男人寬厚溫暖掌心,兩人共同向前緩緩邁步。
這種感覺實在很奇妙,明明自己是金丹七階的修士,或許再過兩年就可以邁步元嬰期了,然而被這個連筑基尚未成功的男人牽住手時竟有一種很滿足的安全感。
柳青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像是喝醉了一樣,總想多靠近他一些,多和他說話,多和他接觸。
“沒事吧?”林逸關切地問道。
“嗯……”
柳青青羞澀地點頭,深吸幾口氣才恢復平靜,正要走時突然間腳下滑步似得踩空,身體往前傾斜摔倒在男人懷里,林逸急忙摟住她纖腰穩定重心:“柳姑娘……小心……”
閉月羞花的美人何其嬌媚,她的楊柳細腰豈是林逸這普通男人可以握的么?若是給月影宗的弟子或師尊瞧見,小命頃刻難保。
不過此時在瀑泉下方唯此二人,男女孤處,攬著美人纖腰,勾著圣女雪背,姿勢當真是曖昧親密,好生刺激。
“嗯~”
懷中佳麗玉體酥軟,只聽得那聲輕呼嬌柔撩魂,宛如春水入湖般綿綿悱惻動聽至極,她瑤鼻之息溫傳進耳中,頓覺仙氣入身,神清氣爽。
“林公子……”
“怎……怎么了……”
林逸抱著這么一個珠輝玉麗的梔香美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她見怪,然而柳青青那對仙眸卻是顧盼流轉,波光瀲滟,看起來頗有羞喜之情:“你……你要抱著我到什么時候……”
林逸也才反應過來,慌忙松開手臂,尷尬地道歉:“柳姑娘見諒,我實在不是故意的……是在不是……”
“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
柳青青的語氣中帶著嬌嗔,但仔細一聽能察覺到里面醋溜溜的酸意。林逸心想:“這下完了,她若回去和師傅告狀,免不了受責。”
可是從來沒交過女友的他也不知該怎么哄女孩子,幸好這時天公作美,山里的天氣就好比是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才在那瀑布之下已是察覺狂風亂驟,這時只聞空中咔嚓一聲,雷電交加,轟隆隆氣洶洶,淋淋得下起雨來。
林逸連忙帶著她躲進不遠處的洞窟當中,這洞窟地勢高些,正好可以容下兩人休憩片刻。
這雨勢洶洶來得甚急,把二人的衣裳都淋濕了大片,林逸便脫去外衣,收集了一下洞窟里的落葉生了一堆火,用枯枝架起來烤干濕衣。
“這雨下得也太急了,幸好里面沒濕。”他轉過頭問柳青青道:“柳姑娘你沒事吧?”
“沒……沒事……”
“哦,那就好……”
也就得是林逸這種直男,他淋了雨,難道柳青青就沒淋嗎?
只見她長發上濕漉漉的,穿著的薄薄青紗裙被雨水打透,微微冷風灌入洞里,險些把火苗吹滅,林逸趕緊添了一把火進去,再看柳青青的那張俏臉。
只見她長發上濕漉漉的,穿著的薄薄青紗裙被雨水打透,微微冷風灌入洞里,險些把火苗吹滅,林逸趕緊添了一把火進去,再看柳青青的那張俏臉。
長如烏羽的睫毛輕顫,從發梢上滴落的水珠飄在有些蒼白的臉頰上,如同黑曜石般閃爍的仙眸看向自己,原本紅潤的櫻唇此時顯得更加晶瑩剔透,只是她玉體微顫,本就柳腰纖細的身子顯得更加柔弱了。
林逸連忙對她說:“柳姑娘,你快把衣裳脫了,若不然就要得病了。”柳青青羞得連連搖頭,螓首低垂道:“這……這怎么行……男女授受不親,我若是脫……脫了那……此時清白就毀于一旦。”
林逸正色道:“柳姑娘,我絕非是那種好色之徒,實乃為你身子著想,再說你也只是脫去輕紗長裙而已。”
柳青青依舊是搖頭,美目中含淚泫然欲泣:“師傅教導我們女兒家貞潔重于性命,人可畏,若是傳出去,只怕我死也說不清了。”
“有這么嚴重……”林逸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之前讀三國歷史,曾讀到曹操想亂關羽和劉備妻妾的叔嫂之禮,關云長楞是在房外守了一夜不進門,心想古人的觀念確實沒現代那么開放。
于是他嘆道:“這樣吧,我在洞外等你,直到你將衣裳烤干了之后、或者雨停,我們便走吧。”
“這……”看著洞外電閃雷鳴,狂風驟雨的景象,心地善良的柳青青卻是不舍得他淋雨,眼看他真的站起身來,傻得要去淋雨,柳青青連忙喚住了他:“林公子……且慢……”
林逸回過頭,見她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期待,口中輕聲嚶嚀一聲,俏臉上羞澀緋紅似火燒般蔓延至耳根脖頸,明眸星光燦爛,云嬌雨怯地走到身旁,聲如細蚊。
“林公子……假設……這只是如果……倘若真有這流蜚語,你敢……擔起這責任來么……”
林逸茫然,他擔什么責?可是見她這般可憐模樣又不好問,只能低下頭去瞧她羞怯的臉,誰知柳青青更害羞了,把頭低得更下去。
“林公子……”
“嗯?”
“你敢不敢……擔起這責來?”
“什……什么責?”
林逸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他又不是三歲小孩,自然是懂她語中的意思,只是神思恍然。
柳青青鼓起勇氣看著他,囈語道:“林公子莫戲月青了,你說一聲罷,難道真要人家說出口?”
她的意思是,倘若這時傳到江湖上人盡皆知,自己必定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到那時除了尋死,就只有依靠他了。
古代女子一旦貞潔之名被外人指指點點,就猶如戳脊梁骨一輩子站不起身,唯有以死證身或嫁給那人,很顯然柳青青偏向后者。
“好!我答應。”
面對佳人請求,男兒大義凜然,當即答應,林逸心道:“我就不信師傅連這也知道。”
“當真!”
“那當然,一諾千金。”
得到如此回應,柳青青這才羞怯一笑,要他轉過身去,只聽身后窸窸窣窣,接著衣物落地之聲響起,那仙女正在脫衣裳。
林逸這時也知道女子害羞,于是將自己僅剩的背衫脫了下來,從后面遞給她說:“若是有什么不方便,也好遮擋一下,總比沒有的好。”
“嗯。”
羞嚀的嬌聲細語傳來,小得幾乎聽不見,柳青青接過衣裳,這才溫吐芳香:“可以了……林公子。”
轉身來看,她那身長裙脫下之后更顯內里襦裙嬌嫩欲滴,雖然自己的背衫搭在她晶瑩俏肩上,可是在曖昧的火光下,若隱若現的酥膩粉肩和纖細藕臂顯得無比誘惑。
薄紗輕裹著胸前飽滿堅挺,撐起兩座渾圓峰巒,盈盈腰肢堪堪被素色襦裙束縛,美足上的一對“白鹿雪”更是雨水剔透,清冷仙美。
柳青青被他灼熱的視線看得春心蕩漾,連忙低下臻首羞語:“你……你看著我干嘛呀……”
林逸不會說什么情話,大多都是老實話:“你剛才太美了,我有點走神。”聽聞此柳青青也是心花怒放,雖然兩人各自做靠在角落保持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距離,但柳青青從內心里還是想多和他親近一些。
“這叫什么話……難道我先前就不美么……”
像是自自語的聲調,其實是故意叫他聽見,軟軟弱弱的語氣當中夾著微微的醋味,林逸見狀便連忙賠笑道:“沒有沒有……只是我的嘴太笨了,形容不出來……”
“油嘴滑舌,我才不信。”
柳青青佯裝輕嗔薄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噗嗤一聲,竟是十分默契地一同笑了起來。
“話說,這雨怎么下得這么急,而且悶雷滾滾,邪風歪雨,莫不是有什么違逆天道的事情正在發生?”
林逸也覺得,他搖頭道:“這段日子總是這樣,有時候突然就天氣大變,剛才明明還風和日麗,轉眼就暗得像晚上一樣了。”
“天香閣仙境一直都這樣嗎?”
柳青青好奇地問道,林逸皺著眉頭想著:“我來這里也不是很久,不過師傅說過去一百年都不曾發生這種極端的天氣,就連下雨也……師傅!”
他突然靈光一閃,緊接著就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細細想來:“是了……是了……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那些魔祟……”
柳青青被他突然的憤怒嚇著了,只見林逸的拳頭捏的緊繃,臉上憤怒的表情導致額頭青筋暴起,像是要和誰打架一樣。
“林公子……你……你想到什么了嗎?”
林逸不忍對她說出這種恥辱來,于是嘆了一聲:“沒事……只能怪我自己……”柳青青雖然對他已頗有情愫,但不知他內心是個什么想法,因此也不敢貿然繼續問,此時洞外雷雨交加,大量冰雹夾雜在其中,噼里啪啦砸下來,墜入傾瀉的瀑布當中,把山下的桂花桃樹砸得枝敗葉殘。
正值春末夏初的交接季節,仙境中居然出現了這種極端狂暴的天氣,這更印證了林逸心中的猜想,然而面對柳青青在場,他也不好潛入春宮天書里去看一下到底是不是師傅被凌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雨勢不減,看來一時半兒走不了了,柳青青受了風,此時火堆燃得正旺,暖洋洋的困倦來襲,她也信任著林逸是正人君子,因此便對林逸道:“林公子,我有些困了,能否暫時睡一會兒,你待會兒叫醒我?”
林逸正好想鉆入天書里一看究竟,于是點頭道:“你放心吧,待會兒雨停了我自會喚你。”
有這話柳青青也便放心了,于是靠著洞穴閉上輕眸,不多時便沉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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