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皆疑惑地看向這毛頭小子,細短的頭發像是和尚還俗不久新長出來的,雙手比劃著奇怪姿勢,胸口插滿雜草……
“哪里來的毛賊,不要命了?”
“師兄,我看這人奇形怪異,想必也是同這魔女是一伙的,不如一同綁了回見掌門。”
“對!別和他廢話,他想拖延時間咧!”
“哎!且慢且慢,各位大哥且慢,聽小弟一……”
林逸抬起腳朝前邁出兩步,環顧四周以示自己存在感:“各位老大哥們,小弟也不知道你們是有什么仇怨,只是路過看到那么多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子,恐怕是有些仗勢欺人了,有話可以好好說嘛,再不濟上法院……呃,上官府去打官司嘛,你們說對不對?”
林逸口若懸河地夸夸其談,真如同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自以為是地指點江山,豈料有一高大男子走上前來,溫文爾雅,面帶和善笑容,以為他是來講道理的,便抬頭微笑地看著他。
“這位大哥,你說小弟說得對嗎?”
“對……對你媽的頭!”
那男子翻臉比翻書還快,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子亮出,明晃晃的斧頭在月光照耀下閃爍寒芒,像要砍掉林逸腦袋似得。
林逸嚇得不輕,連忙后退躲避,可奇怪的是,對方的行為動作仿佛都像是慢放一樣,動作極緩極輕,并且與此同時在那男子身后的一行人也接連拔劍舉刀,卻也紛紛是慢吞吞地向著自己逼近,幾步的距離像是隔了好幾丈,齊刷刷盯著自己。
林逸驚了,為何自己卻是行動自如不受影響?
再回頭看那紅衣女子,就連她也是一動不動的,唯有她那無神的眼睛在逐漸看向自己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不是周圍的人變慢了,而是自己變快了,他讓時間慢下來了,自己卻絲毫不受影響。
林逸想起自己看《漫威》電影里的角色快銀,自己仿佛也有了那種隨心所欲控制時間的能力。
其實說起來,按著他這種只有功法卻不會法術的修士其實就是一塊砧板,遇到事只能跑而不能反擊,因此越來越多的修士都只注重于法寶、外功和道術,也因此花拳繡腿的凡修太多太多了,而像林逸這樣的內功高手很少。
若是如其他內功修士一樣,林逸也只是個普通修士,而不一樣的是他在修習了《青玉觀想法》之時,需要常觀內自在,道法云:我觀觀音觀自在,我見真武見真我。
再加上他的領悟能力極強,竟是在不經間領悟了《青玉觀想法》中斗法的至絕境界,那便是對于危險的感知,名曰《青玉自在功》。
這僅僅是《青玉自在功》的第一層境界,俗話說,人有三思:思危、思退、思變。
知道了危險,就能躲開危險,林逸此時面對這些道士如同樹懶一般遲鈍緩慢的殺招絲毫不慌,僅僅是將他們握住手的刀劍斧鉞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身后去,待到危險解除,《青玉自在功》的潛在意識消退,前邊的道士紛紛往后倒去。
“哎呀……”
“你娘!怎么往后面撞老子……”
“啊……我手斷了……我手斷了……”
七八個道士都摔倒哀嚎,或許是拔劍揮刀的力氣太過用力,一下子手骨又往后,幾個道士的手都骨折了,樹林里一片慘叫之聲。
剩余的一眾還沒來得及拔劍的道士紛紛驚恐不已,彼此相互對視,大家心中俱都升起莫名寒意,似乎眼前站著這個年輕人,比這個身形如火蝶的魔女要厲害百倍千倍!
“你看到了嗎?他什么時候動手的……”
“沒有……沒有……這是個妖人……妖人……”
“弟兄們……不要害怕……且退,莫要驚慌……”
一眾道士哆哆嗦嗦地面朝林逸與紅衣女子二人怯懦地往后退去,前面的幾個道士拉著地上哀嚎的同門想逃,當中有一個人高喊:“諸位兄弟莫慌,且聽我說,這魔女被咱們圍堵無處可逃,如今不過來了一個毛頭小子,咱們后面還有大師兄帶著一大股兄弟在后面呢!”
“就算這兩人再厲害,難不成能把咱們熾陽宗的人全都殺完嗎!”
“說得對!諸位師兄弟莫慌,看住二人,大師兄馬上就要到了?!?
林逸聽見這些道士惶恐之時還不忘給自己打氣,著實有些佩服他們的勇氣,不過俱他們說是熾陽宗的人這才明白,柳青青說熾陽宗門大徒廣,遍布紅塵界,又恃強凌弱,強人欲加之罪,看來這位紅衣女子也是受了他們的迫害才不得已出手的。
他雖然這么想,但也沒有強下殺手,畢竟在他的世界觀里自己也只是初入江湖的大學生而已,平時殺個雞鴨都有些手抖,更何況sharen。
林逸愿意怎么想都無所謂,反倒是紅衣女子站不住了,敵人后面還有增援,若不動手只怕困境會越來越大,只見她火衣之下隱隱透露出內息波動,隨即身形飄逸地騰空而起,手中兩條節鞭猶如火蛇,將身前數十名男子纏繞其中,飛速抽打。
“哇?。。?!”
“媽呀……我著火了……著火了……”
“救命……救命……”
霎時間慘叫聲連綿,眾多修士齊齊望向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皆是如同從火里爬出來似得,渾身火光沖天,燒得神魂俱焦,一聲聲慘苦凌厲的哭喊、叫罵聲在樹林里此起彼伏,讓本就寂靜幽暗,風聲鶴唳的樹林深處更顯恐怖詭異。
“???!”
“鬼魅之女……這是鬼女……”
其中幾個膽小的道士受不了面前這恐怖的場景,冷汗濕透全身,慌亂慘叫著逃竄而去,剩下的能跑能走的也是嚇得連滾帶爬,踉蹌地往后跑,好像生怕被丟進烈焰的熔爐中焚燒似得。
“喂!你們還不快跑!快跑啊……”
林逸第一個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對著幾個發呆驚愣的道士大喊大叫,然而他們要么是倒栽跟頭無力爬起,要么就是屎尿失禁流了滿褲襠,臉上的驚恐和絕望溢于表,早已沒有任何反抗之心。
聽到他催促再三,剩余的幾個終于拼盡全力逃竄離開,除了剛才受傷昏迷的一兩個道士,便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的。
林逸畢竟還是心善,不忍見他被火衣女子殺了,趕忙跑到他的身邊,拉起他的胳膊:“快起來逃命?。 ?
那男子早已是淚流滿面,汗透全身,心里的恐懼早已淹沒了他逃生的意志,就連在林逸的幫助下也只得勉強站起,可是腳都軟了。
“饒命……饒命……大俠饒命……”
“快走!”
“是……是……”
“是……是……”
那道士似乎忘了人是怎么走路的,好幾次都摔在地上,最后竟是一點一點的爬遠了。
待到人都跑遠了之后,林逸才回過身來,只見地上的十幾具焦黑發碳的尸體還燃著火苗,那畫面真是驚悚恐怖,血淋淋的地面都是腥臭,讓人不忍直視。
“弄成這個樣子……”林逸心有余悸地看著這場景,嘆息一聲對那紅衣女子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何必要這樣,熾陽宗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紅衣女子沒有感謝他相助的好意思,卻也沒有惱怒的情緒,只是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每走近半米,周圍空氣便仿佛變得灼熱,林逸也不知她想要做什么,下意識地心虛倒退了一步。
“我……我就隨口這么一說,你要是不喜歡……就當我沒說好了?!?
然而那紅衣女子直到走得二人的身體距離無比接近,就快貼上自己的胸膛了,紅衣女子依舊是面無表情,她踮起腳尖,櫻鼻在林逸喉嚨上嗅了嗅,似乎是在感受在他身上氣味的記號。
這是一種很奇妙、很曖昧的姿勢,林逸一時有些糊涂,心想:“紅塵界的女子都是這個樣子的嗎?和男人貼近一點也不害羞的,和想象中的古人不一樣么?!?
紅衣女子看著他,聲音淡如流水:“你叫林逸?”
“呃……是啊……”
林逸訕訕地笑了一聲,剛才在河邊告訴她,還以為她是個聾子聽不見呢。
“洛璇璃。”
“嗯……很好聽的名字。”
“是么……”洛璇璃說,“我記住了,林逸。”
林逸依舊是有些尷尬,因為兩個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幾乎是彼此貼著身體,他剛想往后退幾步,卻被這洛璇璃一把拉了回來,兩人幾乎抱在了一起。
再看洛璇璃的臉上冷漠平常,一點兒情緒也沒有,她閉上眼睛,又是抬起臻首細嗅。
“你……很不一樣……”
林逸愣了,很不一樣,什么不一樣?
不過也許是身體的本能,他能察覺到身體的小腹下端很熱,而且越來越麻,不止是男人的象征之物,還有丹田的氣海,都隱隱發燙。
“在這里……他們還在這里!快……快來……”
忽然一聲粗獷的尖叫聲,樹林里人頭攢動,上百個火把熊熊燃燒,將整片森林照得亮如白晝,瞬間就擠滿了人群,其中帶頭的正是剛才逃命的幾個道士。
那幾個舉著火把,連忙嗷叫:“大師兄,就是這兩個人,殺了咱們二十多個同門!”
“是她,對!還有他?!?
另外兩個道士指著洛璇璃,接著又指向林逸,他此時真是欲說還休,本想勸阻,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那兩個道士其中還有一個是自己幫忙扶起來的,見到林逸正無奈地盯著他,那人也心虛地躲進后面的人群當中去了。
“大師兄,下令吧!我等一擁而上,將這二人綁了,回去面對掌門和眾長老也有一個交代!”
“對!就是不能活捉,也不能放任他們跑了,兄弟們,若是不行殺了他們也比留下好!”
“二師兄果然英明!若是放過這二人,那以后豈不是誰都敢與我們熾陽宗作對了嗎?”
一眾道賊聽得這些話,紛紛斗志迸發,各個摩拳擦掌,脖紅眼熱,甚至連原本已經退縮準備偷偷溜走的道士也混在人群里鼓旗吶喊。
“且慢?!?
就在眾人要忍不住動手之時,那為首的大師兄卻認出了林逸來,只見他額印金黃,身子不似之前單薄,此時卻俊朗帥氣,倒真像極那真武人皇少年之狀,意氣風發,只是那一頭寸毛顯得很是滑稽。
此時林逸也認出了他來:“你不是那日的……”
志卿神色一凜:“原來真是你……”
他往前走了幾步,拱手失禮道:“原來是神羽仙尊的愛徒在此,在下欠禮?!?
這一眾人本是氣勢洶洶,滿腔恨怒為報仇而來,豈料大師兄見人先抱拳禮客,這本就讓他們感到極為不滿和屈辱,但隨即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是震驚在場的所有人,紛紛交頭接耳。
“誰?神羽仙尊?難道是絕色榜第一的神羽仙子么……”
“她不是一百年前就羽化飛升了嗎?怎么還有個徒弟。”
“不知道……”
“大師兄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錯,就是他,半個月前我親眼見到了那位仙子,比絕色榜上的畫像還要美一千倍!”
眾人皆驚惶不已,那原本準備溜走的道士一聽已是腳底抹油,轉眼不知竄了多少里開外去了。
林逸知道對方是個講道理的人,于是也回禮道:“不敢,我師父雖鼎鼎有名,我卻只是個生徒而已?!?
志卿問道:“不知令仙尊何在?”
林逸到底太老實了,他想也不想就回答說:“師傅在天香閣仙境,不在此處?!?
“哦……”
聽到神羽仙子不在,志卿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就連圍著的一眾道士也樂呵呵地笑了起來,更有甚者在后面竊竊私語,商量著待會兒要不要把這火女的美體留給對方先享用。
這細微的變化林逸也察覺了出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該這么沒腦子的,果然志卿的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他冷聲道:“今夜之事,與爾仙徒無關,乃是我熾陽宗與這紅衣魔女的恩怨,就請上徒莫要插手,早早離去。”
林逸回頭看了一眼洛璇璃,只見她依舊是面無表情,好像什么事情也無法令她起心中的波瀾一樣,然而他卻是正氣一身,怒目而視著志卿與他身后一眾蠢蠢欲動的道賊。
“若是我硬要插手,你們難不成連我也要殺了嗎?”
此話一出,志卿臉上那股傲慢之色越來越明顯,他冷笑道:“若不是看在清珞的劍仙之名,你傷了我同門師弟的賬就夠與你算的,給你臉卻還蹬鼻,莫不是真欺我熾陽宗無人!”
此話一出,志卿臉上那股傲慢之色越來越明顯,他冷笑道:“若不是看在清珞的劍仙之名,你傷了我同門師弟的賬就夠與你算的,給你臉卻還蹬鼻,莫不是真欺我熾陽宗無人!”
罷,一股強勁的林風便吹拂而至,卷起漫天塵土,林逸感受到比自己強大了不止兩倍的威壓,只覺全身上下被鐵鏈捆住,每寸肌膚都被冰寒徹骨刺痛,如同置于深淵般寒意透骨。
“好厲害的招式!師傅說過,境界相同,中階不論尚還有力可爭強弱,但境界壓制乃如泰山螻蟻之差,從來便沒有越境的可能?!?
林逸心想著,自己離金丹尚有一步之差,而對方卻已是快步入元嬰的金丹高手了,怎么打?
待到那股威壓結束,志卿的丹田內力已經布充全身,身體更是閃爍寒冷冰曜之光,瞳孔射出藍爍寒芒,雙手合攏,變出一柄長槍,冷道:“念你師尊乃是九界敬仰的神羽劍仙,如今便放過你一回,放開道路,讓這男的去!”
眾人自覺分開一條路,只是依稀有幾個嘲笑之聲:“什么狗屁仙子,我看徒弟都是一條癩皮狗,想著師傅還能好到哪里去?!?
“請吧,仙徒公子!”
“哈哈哈……”
林逸本就不愿離開,此時聽到眾人嘲諷之笑更是如火上澆油,連連冷笑道:“熾陽宗,果然不愧是狼鼠狗窩,什么人都有啊?!?
“別廢話了,留你一條命就快滾吧。”
“就是,別浪費你大爺們的時間!”
林逸的性格雖說內斂,但也是血氣方剛之人,此等屈辱怎么吞得下這口氣,他用一個國際友好的手指姿勢表達了自己的立場,然而眾人都不懂,紛紛說道:“他怎么還不走,當真不要命了?”
志卿雖然也不懂他什么意思,但明白他這是不打算走了,雖然得罪不起神羽仙子,但事關熾陽宗的臉面和之后的江湖地位,他身為掌門親傳大弟子不能就這么窩囊地離開。
“既然如此,那就代我為神羽仙子請罪了!”
志卿冷冷一聲,但見林間落葉從地飄空,眾人的眼跟不上他的殺招,說時遲,那時快,槍出如龍,寒芒飛速,宛若電光火石般迅捷,帶著撕裂蒼穹氣勢在瞬息間貫穿整個樹林。
“砰!”
伴隨著洛璇璃與林逸兩人身后的山坡轟然倒地,原本眾人想象當中,林逸身死道消的畫面并沒有出現,卻見他不知什么時候竟出現在了大師兄的身后。
“怎……怎么可能?大師兄的寒芒槍勝過流星火雨,就連大長老都迅不能躲,這小子……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真……真恐怖如斯,那便是神羽仙子的徒弟嗎?”
霎時間,四周忽然寂靜無聲,眾人只覺自己耳畔似乎還回蕩著“?!薄岸!薄岸!鼻宕噤J利破空聲響。
仿佛歷經萬年滄海桑田般漫長,恍惚間世界停止運轉、時光凝固,只剩下“咚”“咚”“咚”沉重巨響回蕩于耳畔,讓每個聽者心驚膽戰,甚至產生一種錯覺,似乎眼前正發生天崩地裂般浩劫!
“好快!”志卿腦中嗡嗡空白,心想:“這絕無可能,我這寒芒槍乃上古神兵利器,迅捷如電,他怎么可能比閃電還要快?”
只見那額頭金印的毛頭小子此時正慵攬地靠在樹干上打著哈欠,毫無斗志地呻吟道:“怎么還不動手啊,你不會就只會這一招吧?!?
志卿眉頭緊皺,心道:“混小子如此傲慢,莫怪我下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