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冤枉我!
顧明川出門還不到十分鐘,院門處就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柳容月正在屋里收拾要挪開的雜物,聽見動靜,以為是顧明川忘了什么東西折返。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揚聲問。
“怎么了?忘帶什么了嗎?”
話音未落,她已走到堂屋門口,抬眼一看,院子里站著的卻不是顧明川。
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藏藍色棉襖,手里還拎著個菜籃子。
此刻她正站在院子中央,東張西望。
目光掃過窗下晾著的幾棵白菜,最后落在柳容月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是陳建軍的老婆,大院里出了名愛占便宜的陳嫂子。
柳容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站在堂屋門前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院中不請自來的女人。
“陳嫂子,有事?”
陳嫂子的臉上閃過一絲被撞破的尷尬,但轉瞬間就調整過來。
她堆起一臉笑容,熱切的說。
“喲,柳家妹子在家啊?我還以為你們不在呢,看院門開著,怕進了賊,就進來瞧瞧。”
她說著,拎著菜籃子往前走了兩步,伸手似乎想來拉柳容月的手。
柳容月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了那只手。
柳容月扯了扯嘴角,也跟著笑了,但是笑意不達眼底。
“陳嫂子這話說的,軍區大院里,還能進賊?”
這話可以說是綿里藏針,就差直接說陳嫂子在說謊了。
果然,這位陳嫂子的笑容一僵,拉了下臉。
“柳容月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過來看看,你倒懷疑起我來了?都是一個大院的鄰居,我還能進來偷東西不成?”
柳容月沒接話,只是微微側頭,目光在陳嫂子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她神色平靜,但是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不信和嘲諷,比直接開口罵陳嫂子都讓她生氣。
柳容月真想直接問一句,那不然呢?
整個大院誰不知道這位陳嫂子的德行?
愛占小便宜,手腳不干凈,今天順走東家一把蔥,明天摸走西家幾頭蒜。
柳容月當年在家屬院住的那不到兩個月里,也被她順走過幾次東西。
只不過不是什么值錢物件,大家都覺得一個大院的不好意思罷了。
陳嫂子被柳容月那眼神看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攥緊了手里的菜籃子,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轉身快步走到院門口把虛掩的院門徹底拉開。
門外就是家屬院的過道,這會兒雖然還早,但已經有幾個早起送孩子上學的嫂子經過。
陳嫂子往門框上一靠,一只手拍著大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大家伙兒評評理啊!我好心好意過來看看,怕他們家沒人進了賊,結果倒好,被當成小偷了!我王玉梅活了四十多年,清清白白一個人,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冤枉啊!”
她這一嗓子,頓時把路過的幾個嫂子都吸引了過來。
有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往院里張望;有人小聲議論,指指點點。
還有人上前想勸,但看陳嫂子那架勢,又猶豫著不敢上前。
柳容月站在堂屋門口的臺階上,冷眼看著陳嫂子表演。
晨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活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