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只要他在家,飯桌上就一定有湯。
有時是白菜豆腐湯,有時是紫菜蛋花湯,有時只是清湯寡水下一把掛面。
柳容月抬起頭,沖著顧明川彎起眼睛。
那股嬌俏勁兒從眉梢眼角溢出來,像是剛出生的貓崽子。
“謝謝顧團長。”
她的尾音往上翹,軟軟的像是帶著小勾子。
顧明川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想伸手捏捏她那張臉,再捏一捏她軟軟的臉頰肉。
手都已經抬起來了,但抬到一半余光掃見桌邊坐得筆直的小張。
顧明川那只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拐了個彎,握成拳頭,抵在唇邊。
虛咳一聲。
柳容月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顧明川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拿起她面前的碗,開始盛湯。
小張垂著眼睛,目光死死釘在自己面前那雙筷子上。
他再次后悔了,非常后悔。
早知如此,他剛才就應該堅決拒絕。
不,不是剛才,是在大院門口看見團長和嫂子的第一眼。
就應該立正敬禮轉身跑,跑得越快越好。
就應該立正敬禮轉身跑,跑得越快越好。
現在這樣像什么事嘛。
團長和嫂子眉來眼去,自己跟個二百分的燈泡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連呼吸都嫌動靜太大。
他再一次在心里發(fā)誓:以后絕不當電燈泡。
就算要當,也得拉個伴。
“小張?”
柳容月的聲音把他從懊悔里拽出來,“愣著干什么,吃飯呀。”
“哎、哎!”
小張猛回過神,抄起筷子,又覺得不妥當,放下筷子,雙手端起碗耍寶。
“嫂子先請。”
柳容月被他這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逗笑了。
她沒再客氣,低頭喝了一口湯。
溫熱的湯汁滑進喉嚨,西紅柿的酸甜和蛋花的鮮香在舌尖化開。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頭,真心實意地感慨了一句。
“顧團長,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然后笑著嘆了口氣。
“你以后要是出任務,我該怎么辦啊。”
這話本是玩笑,她只是隨口一說。
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撒嬌,說完就低下頭,拿筷子去夾盤里的蔥花炒雞蛋。
可她沒看見,顧明川握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她低著頭,露出后頸一小截白皙的皮膚,碎發(fā)落在耳畔,隨著她夾菜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把雞蛋送進嘴里,腮幫子微微鼓起,咀嚼的時候眉毛還要輕輕皺著。
顧明川忽然開口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我會努力的。”
柳容月抬起頭,嘴里還含著雞蛋,疑惑地眨眨眼。
“努力到更高的位置,就不用出任務了。”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小張低著頭,把臉埋進碗里,恨不得把腦袋整個塞進去。
柳容月愣愣地看著顧明川。
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但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柳容月把嘴里的雞蛋咽下去,結結巴巴的開口解釋。
“我、我就是開玩笑你不用”
“我知道,但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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