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風問題
第二天一早,柳容月就起了床。
顧明川走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感覺到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說了句“我走了,你再睡會兒”。
她“嗯”了一聲,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老高了。
柳容月坐在炕上發了會兒呆,忽然想起今天有事兒。
她掀開被子下炕,從柜子里翻出來一件黑色喇叭褲。
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拿梳子把頭發抿了抿,梳得整整齊齊的。
想了想,又從抽屜里翻出那條紅色的玻璃絲發帶,在辮梢扎了兩個蝴蝶結。
鏡子里的人看著精神多了,柳容月滿意地點點頭。
她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布兜,里頭裝著昨晚上就準備好的東西。
半斤紅糖和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六塊雞蛋糕。
這年頭,紅糖和雞蛋糕都算得上是貴重東西了。
初次上門走動,還是顧明川的老領導,空著手不像話。
柳容月拎著布兜出了門,剛出院門,一抬頭,就看見一個人影在墻角那兒晃悠。
那人穿著灰撲撲的棉襖,手里拎著個菜筐,正探頭探腦地往她家院子里張望。
柳容月腳步一頓,瞇了瞇眼,又是陳嫂子。
就是那個上回趁她家門沒鎖,想進來瞅瞅結果被她堵在門口那位。
柳容月嘴角扯了扯,放輕腳步走過去。
走到陳嫂子身后,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陳嫂子。”
陳嫂子渾身一抖,慌忙把頭縮回來,轉過身時臉上那點慌亂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柳容月笑著看她,語氣倒是聽起來親親熱熱的。
“怎么了陳嫂子?又看見我家沒鎖門,要來看看我家進沒進小偷?”
陳嫂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紅過之后又白了。
她眼睛轉了轉,忽然落在柳容月拎著的布兜上。
那布兜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著東西。
陳嫂子換上一副熱絡的強調,湊近了一步,熱情的盤問道。
“哎喲,容月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拎著這么多東西?”
柳容月沒吭聲,就那么看著她,看看她還能說出什么話來。
陳嫂子見她不應聲,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聽說前幾天,你們兩口子去了師部辦公室?怎么回事啊?”
她頓了頓,眼睛往兩邊瞟了瞟,聲音壓低了,卻壓不住聲音里的惡意。
“不會是犯錯誤了吧?”
這話一出,周圍忽然安靜了。
柳容月余光一掃,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巷子里多了幾個人。
東頭李家的媳婦,西頭王家的老太太,還有兩個年輕點的軍嫂。
都站在自家門口,豎著耳朵往這邊看。
犯錯誤,這個詞兒在這年頭,可大可小。
上到間諜特務,下到偷雞摸狗,都能往里裝。
關鍵是,不管裝的是什么,只要沾上這三個字,這個人就算完了。
柳容月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她看著陳嫂子,聲音冷冷的。
“陳嫂子是學的帝國主義那套嗎?”
陳嫂子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甚至不知道帝國主義是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