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走后不到半小時,院子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柳容月正坐在床邊發(fā)呆,聽見動靜抬頭,就看見葉青熟門熟路地走進來。
手里還拎著個網(wǎng)兜,里面裝著兩個蘋果。
葉青臉上堆滿笑,可那雙眼睛在掃過柳容月完好無損的樣子時,飛快地掠過一絲嫉妒。
柳容月沒起身,就靠在床頭,冷冷看著她。
“喲,還敢來啊?”
她臉色平靜,只是說出的話充滿了諷刺。
“我以為你跑了,就不打算露面了呢。”
葉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笑的更甜。
“容月,你這是說什么呢!我那是去找人幫忙!”
她說著就要往床邊湊,柳容月抬了抬眼皮,呵斥道。
“站那兒說話。”
葉青腳步頓住,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強笑著把網(wǎng)兜放桌上。
“我給你帶了點水果,補補身子。”
柳容月看著那袋子蘋果笑了,笑意卻不及眼底。
這時候水果可是稀罕物,葉青也是下血本了。
不過比起她從自己借走的那些,九牛一毛。
柳容月慢慢坐直身子,忽然笑出聲來。
“葉青,你聽說過一句話嗎?親兄弟尚且明算賬。”
“那今天,咱們就來好好算算這筆賬,怎么樣?”
聽到柳容月這么不留情面的話語,葉青慢慢轉過身,那張掛著笑容的臉也沉了下來。
“柳容月,你是不是覺得有顧團長撐腰,就能這么跟我說話了?”
柳容月睜開眼睛,懶洋洋地掃她一眼。
“我跟你說話,還需要誰撐腰?葉青,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想破壞軍婚。”
“你胡說!”
葉青猛地轉身,聲音也尖利起來。
“我什么時候破壞軍婚了?是你自己不想跟顧團長過!”
柳容月點點頭,竟然順著她的話說。
“我確實蠢,居然能信你的那些鬼話。”
“不過這些現(xiàn)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欠我的錢票,該還了。”
葉青徹底急了,梗著脖子叫嚷。
“什么欠?那些都是你自愿給我的!”
柳容月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桌邊。
她拿起葉青帶來的那兩個蘋果,掂了掂,又嫌棄地放回去。
“二百塊錢,二十斤糧票,兩張布票。我給你三天時間。”
葉青瞪大眼睛,“你瘋了?我哪來那么多錢!”
柳容月重新坐回床邊,雙手抱胸,戲謔的看著她。
“要么還錢,要么我就去部隊政治處說說,葉副股長的女兒是怎么攛掇軍屬自殺、破壞軍婚的。哦對了,順便把你跟陳云那些事兒也抖落抖落。反正陳云為了自保,已經(jīng)把你們往來的書信都給我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得葉青渾身一顫。
“你,你說什么?”
“他為了不下鄉(xiāng),什么都愿意做。”
柳容月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外面的天氣有多好。
“陳云那種讀書人,最會算計了。現(xiàn)在事情敗露,他第一個就把你賣了。”
葉青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柳容月,想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可柳容月太鎮(zhèn)靜了,臉上的表情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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