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嚴重,周敏君的臉色又白了。
她想起晚上小張說的那些話,她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顧明川一眼。
顧明川被她瞪得有點心虛,趕緊移開視線,繼續戳柳容月的手背。
柳容月想把手抽回來,又怕動作太大牽動他的傷口,只能偏過頭,假裝沒感覺到。
偏偏顧明川根本不在乎劉醫生在說什么。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
“你怎么又不理人了?”
柳容月不理他。
“真生氣了?”
顧明川的手指在她手心里畫圈,“那我道歉,認真道歉。”
柳容月還是不理他。
劉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又檢查了一遍輸液管,這才帶著護士離開。
病房門關上,屋里又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如果要算上假裝看窗外風景的小張的話就是四個。
周敏君走到床邊,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又是氣又是心疼。
她伸手想戳他腦門,又想起他滿身的傷,手指在空中頓了頓,最后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你啊,”她的聲音有點哽咽,“以后能不能讓媽省點心?”
顧明川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那些嬉皮笑臉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握住母親的手,聲音低了下來:“媽,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
周敏君別過臉去,擦了擦眼睛,“你爸待會兒來了,看他怎么說你。”
這話聽起來像威脅,但顧明川知道,母親這是心疼壞了。
他握著母親的手,又轉頭去看柳容月。
柳容月這會兒已經不生氣了,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顧明川的心又軟了一下,他輕輕拉了拉她的手:“真不理我了?”
柳容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你能不能別老嚇人?”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突然就感覺到一陣心疼。
他很想把柳容月抱在懷里安慰一下,但他現在動不了。
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稍微一動就疼得冒冷汗。
所以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很輕很輕地說。
“好,以后不嚇你了。”
柳容月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趕緊低下頭,聲音還是悶悶的。
“你說話要算數。”
“算數。”
顧明川說得很認真,“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柳容月想說他之前答應過要對她好,結果前段時間冷著一張臉。
就算她想過好日子走錯了路,那退一步來說,他就一點錯沒有嗎?
看著柳容月不斷變化的神色,顧明川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男人還沒死呢,胡思亂想什么?”
顧明川很少和她說這么糙的話,柳容月臉蛋紅紅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在心里輕嗤一聲,原來自己媳婦害羞是這個樣啊。
周敏君在一旁看著,心里那點擔憂終于散了。
她悄悄退到門口,對小張使了個眼色。
小張會意,兩人一起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帶上了門。
周敏君靠在墻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病房里,顧明川還在戳柳容月的手背。
這次柳容月沒躲,只是小聲說。
“你消停會兒,傷口不疼啊?”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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