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說正事。”
周敏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看著兒子。
“明川,這次受傷,你有什么想說的?”
顧明川靠在床頭,斟酌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聲音里都是篤定。
“我知道是誰泄露的行蹤。”
顧傳文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誰?”
顧明川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父親。
“但現在還不能動他。”
這話讓顧傳文明顯愣了一下,他了解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性子。
天不怕地不怕,有仇當場就報,從不留隔夜。
可現在,顧明川居然說“還不能動”?
“為什么?怕打草驚蛇?”
“不全是。”
顧明川搖搖頭,手指曲起輕輕敲了敲床沿。
“爸,您還記得去年調來我們師的那個趙副參謀長嗎?”
顧傳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慶豐?他不是老李的老部下嗎?”
“是。但他兒子趙建軍,現在是軍區司令部作戰處的參謀。我這次行動的路線圖,就是從作戰處流出去的。”
周敏君倒吸一口涼氣,問了一句。
“老李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但趙慶豐肯定知道。因為趙建軍在泄露路線圖之前,回了一趟家。”
柳容月雖然不完全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但從三人的表情里,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顧傳文看著顧明川,緩緩問道。
“你是覺得”
“沖咱們家來的。”
顧明川接過了話頭,語氣很是肯定。
“趙建軍在作戰處三年了,如果想動我,早就有機會。為什么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他頓了頓,看向父母。
“因為現在風向變了。有些人覺得,我們顧家這棵大樹,該挪挪位置了。”
周敏君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想起剛才在樓梯間和丈夫的對話。
顧傳文聽到這里,已經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所以你不能動趙建軍,因為一動他,就等于告訴對方,我們知道他們在搞鬼。他們會更小心,更隱蔽,我們就更難抓到大魚。”
顧明川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對。而且,我想看看,他們接下來還要做什么。”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柳容月后背發涼。
她看著顧明川蒼白的臉,看著他胸口厚厚的紗布,也明白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在用自己做餌,等著對方下一次出手。
“你瘋了?”
周敏君直接吼了出來,覺得他的想法簡直是不可理喻。
“這次是運氣好,子彈偏了兩厘米!下次呢?下次他們要是直接對你動手怎么辦?”
顧明川知道周敏君的擔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堅持。
“媽,有些事躲不過的。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如果我們不引蛇出洞,就只能被動挨打。”
他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眶和柳容月擔心的目光,語氣軟了下來。
“況且,這次之后,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動我。太明顯了,會引起懷疑。”
顧傳文明白兒子的意思,等著別人暗算,形勢更加不可控。
“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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