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個炕吧
柳容月回到租住的小院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推開院門,院子里靜悄悄的,和離開前差不多的樣子。
好幾天沒回來,柳容月居然覺得有些想念。
她先去了堂屋,環顧四周,心里默默盤算著哪些東西要帶走。
那些簡單的桌椅板凳碗柜衣柜,都是房東的,自然不動。
但她自己添置的零碎東西不少,有搪瓷盆、暖水瓶、煤油燈、雪花膏、還有幾塊布料和毛線。
這些當然都得帶走,心里有了大致的數。
等盤算完,柳容月做的第一件事是燒水。
這幾天在醫院,只能在衛生間的洗手池里用熱水簡單擦擦身子,她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此刻灶膛里的火苗躥起來,廚房里頓時暖融融的。
等水燒開,她把熱水舀進木盆,端進屋里,關上門,仔仔細細地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漫過皮膚的那一刻,柳容月舒服得長舒一口氣。
洗完澡,她換上干凈的棉布睡衣,躺到燒得熱乎乎的炕上。
柳容月愜意地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里,忍不住感慨。
“還是在炕上睡得舒服啊。”
話音未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家屬院那邊,好像沒有炕。
當初她剛結婚時在家屬院住過幾天,記得那邊都是普通的木板床。
那時候她滿心不愿意住在那兒,自然也沒留意。
柳容月皺了皺眉,沒有炕,冬天得多冷啊。
北方的冬天可不是鬧著玩的,屋里要是沒個熱乎的睡覺地方,一整夜都別想睡踏實。
“得讓顧明川找人盤個炕。”
她小聲嘟囔著,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
想著想著,困意漸漸襲來。
這幾天在醫院守著,她其實也沒睡踏實。
此刻躺在自家的炕上,聞著熟悉的氣味,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等柳容月醒來時,天已經擦黑了。
她懶洋洋地爬起來,簡單吃了點東西就開始收拾。
零散的小東西一樣樣歸攏打包,用舊報紙或碎布包好,整整齊齊地碼在墻角。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天。
每天收拾一點,做做飯,睡睡覺,倒也自在。
直到第五天下午,院門外傳來吉普車剎車的聲音。
柳容月正在廚房清點要帶走的廚具,聽見動靜,擦了擦手走出去。
剛拉開院門,就看見顧明川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干凈的軍裝,外面套著軍大衣,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很好。
走路也穩當,完全看不出是個剛出院的病號。
小張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個軍綠色行李袋。
“回來了?”
柳容月站在門口,眼睛亮亮地看著顧明川。
“嗯。”
顧明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怎么瘦了?”
聽到這話,柳容月下意識摸了摸臉,有些驚喜。
“真的嗎?真的瘦了?”
顧明川輕咳一聲,說道。
“你本來就不胖,別學人家去減肥。”
他跨進院子,環顧四周,還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