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笑聲漸漸遠去,院門口,柳容月還站在那里。
聽著隱約傳來的笑聲,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轉過身,看見顧明川正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她。
顧明川上前把她拉過來,皺著眉叮囑。
“進屋吧,外頭冷,找個地兒坐著。盤炕灰塵大,你別湊太近。”
柳容月走回院子里,經過顧明川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他。
“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
她嘴上這么問著,眼睛卻微微瞇了瞇。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最好是說沒有。
顧明川太了解她了。
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樣,他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得近乎夸張。
“沒有沒有,這些活我都干得來。”
“你去屋里坐著,喝點熱水,要是悶了就看會兒書,或者睡個回籠覺也行。”
柳容月滿意地點點頭,臉上卻還端著。
“那那我真進去了?你別逞強啊,剛出院呢。”
“不逞強。”
顧明川一本正經地保證,神色十分誠懇。
“我要是干不動了,就讓小王小劉他們干。你放心。”
柳容月這才轉身進了堂屋。
屋里的床和五斗柜已經被挪到了別的屋子,空出了主臥。
兩個后勤戰士正蹲在地上,用石灰粉在地上劃線,看樣子是在規劃炕的大小和位置。
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掏出個毛線團。
她開始織那雙織了一半的小襪子。
這還是前幾天周敏君教她的,說等孩子出生了穿。
針腳雖然還不太熟練,織得有點慢,但她織得很認真。
偶爾抬頭,透過窗戶能看見院子里顧明川忙碌的身影。
他正跟后勤部派來的師傅說話,手里比劃著,應該是在說炕的樣式和尺寸。
冬日的陽光不算烈,但照在他身上,依然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柳容月看著看著,手里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有些不懂,不過是婚前聯誼上見了一面,顧明川怎么就會對她這么好。
他會因為她說冷就去盤炕,會因為別人說她一句就冷臉。
會明明看穿她不想干活卻還順著她說“沒有你能幫忙的”。
這些細碎的不起眼的好,以前她看不見,或者看見了也不當回事。
現在卻覺得挺暖的,果然媽媽說得對,嫁人要嫁給一個本身就好的人。
就在柳容月發呆的時候,一個年輕戰士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臉上還有些靦腆。
“嫂子,喝點水不?顧團長讓我們燒的,說您坐著可能渴了。”
柳容月回過神,接過搪瓷缸連忙道謝。
“謝謝。你們也歇會兒吧,不著急。”
“不累不累。”
戰士撓撓頭,小聲地告訴柳容月。
“嫂子,這可比在部隊訓練好多了,你不知道這活是我從多少人手里搶來的。”
聽著小戰士這實誠的話,柳容月忍不住啞然失笑。
她走到放東西的柜子里,拿出來了桃酥,給他們分著吃。
桃酥可是稀罕東西,小戰士雖然想吃,但還是連連擺手拒絕。
柳容月強硬的塞到他們手里,臉色也嚴肅了下來。
“不吃飽了怎么干活?都沒和嫂子客氣,沒拿我當自己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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