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拽了拽顧明川的袖子,聲音小小得,聽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我想洗澡。”
昨天回來晚,又累,湊合擦了擦就睡了。
今天再不洗,她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顧明川環顧了一下屋子,堂屋里因為盤炕,東西堆得亂七八糟。
灶臺還在冒熱氣,淋浴間更是還沒收拾出來,水管都是冷的。
他想了想,和柳容月打著商量,就怕她脾氣又來了。
“今天先去大澡堂洗,行不行?”
“等炕盤完了,明天我就把淋浴間收拾出來,以后在家洗。”
柳容月知道現在條件就這樣,由不得她挑。
她爽快地點了頭:“行。”
兩人收拾了換洗衣服、毛巾肥皂,提著個網兜就出了門。
大澡堂在家屬區最東頭,是棟紅磚平房,門口掛著個木牌子,寫著“軍人澡堂”四個字。
進去之前,柳容月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
不就是公共浴室嗎?大家都這樣,沒什么好害羞的。
可真的掀開厚棉簾走進去,她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震了一下。
熱氣蒸騰的浴室里,白花花一片。
十幾個嫂子正湊在一起,一邊洗澡一邊高聲聊著家長里短。
十幾個嫂子正湊在一起,一邊洗澡一邊高聲聊著家長里短。
笑聲水聲搓澡聲混成一片,看見柳容月進來,聊天的聲音頓了一下。
緊接著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柳容月的臉又紅了,她低著頭,快步走到最角落的淋浴頭下擰開水。
“哎,那不是顧團長家的嗎?”
“是她,柳容月,好像第一見見她來澡堂呢。”
“聽說搬回來了?跟顧團長和好了?”
“誰知道呢,不過你們看她肚子,是不是懷上了?”
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柳
容月咬著嘴唇根本不敢搭話,只能飛快地搓洗,只想趕緊洗完趕緊走。
等她終于洗好,穿好衣服,拎著網兜走出澡堂時,臉蛋還是紅撲撲的。
也不知道是熱水蒸的,還是害羞憋的。
顧明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她出來,他眼睛一亮,剛想說話,就對上柳容月瞪過來的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惱意,臉頰緋紅,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整個人像只炸了毛的貓。
顧明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抿著嘴,接過她手里的網兜。
“洗好了?回家?”
柳容月沒理他,把手里的毛巾肥皂一股腦塞進他懷里。
然后一跺腳,轉身就“蹬蹬蹬”地往家跑。
顧明川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
冬天的夜晚冷得很,柳容月跑得急,棉襖的扣子都沒扣好,冷風直往脖子里灌。
顧明川三兩步追上她,一手拎著網兜,一手拽住她胳膊。
“跑什么?慢點,地上滑。”
柳容月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好由他拽著。
進了屋,顧明川把網兜放下,轉身看著還鼓著腮幫子的柳容月,試探著伸手扒拉了她一下。
“真惱了?”
柳容月其實沒真生氣,就是不習慣。
不習慣那么多人一起洗澡,不習慣那些探究的目光,不習慣被人議論。
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只能別過臉,不搭理他。
她走到床邊,脫了鞋,爬上床,把熱水袋抱在懷里。
然后扯過一床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顧明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碰碰她的臉,被她躲開了。
“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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