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下來,李德厚回頭說。
“快到了,前面就是咱們村。”
柳容月慢慢直起身子,往前看去。
土路的盡頭,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房屋,灰撲撲的,隱在暮色里。
村子很大的樣子,密密麻麻的全是房子,房子和房子也不一樣。
村口有幾只狗仔跑來跑去,遠遠的朝這邊叫著。
驢車終于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來,這戶人家的房子明顯要好一些,是瓦房。
李德厚跳下車,朝里頭喊大聲喊了一句。
“村長!人接來了!”
不一會兒,院里就走出一個人。
看樣子是六十多歲,中等個頭,臉上都是歲月的風霜,但是一開口,讓人感覺也就五十來歲。他走過來,目光在車上掃了一圈,落在顧傳文身上。
“您就是顧傳文同志吧?”
顧傳文站起來,利落的下了車。
“是我。”
村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介紹道。
“我姓孫,孫德勝,小四方大隊的隊長。歡迎你們來。”
顧傳文知道,雖然人家這話說的客氣,但自己不能當真。
現在這些大隊長,在村里可以說是一堂,還是要搞好關系。
“孫隊長,真是麻煩您了,這么晚了,打擾您了。”
孫德勝一早就得到了消息,還以為下來的是什么不好說話的人,現在看顧傳文一家都很配合,心里也很高興。
“這說的哪里話,大家都是同志,共同勞動共同進步嘛!”
說完這話,孫德勝看了看其他人,擺了擺手說。
“已經這么晚了,先安頓下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安排。”
孫德勝帶著顧傳文一家和老趙一家就往村里的知青點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些知青點都是后來新建的,之前都是茅草屋,你們也算來的巧了。”
走了一段路,村長在村東頭停下了,指了指那一排房子說。
“一戶人家能分兩間房,廚房是公用的,要是想自己開火,就自己隔斷壘灶臺。”
周敏君抬頭看了一眼,對這里的房子有了數。
都沒有單獨的廚房,自然也都沒盤炕。
一間房一個木板床,估計也是讓自己盤,不愿意盤就這么湊合住著。
一排五間房,他們家占了兩間,老趙家占了兩間,中間那間空著,說是以后可能還會來人。
周敏君推開門走進去,柳容月跟在后頭。
屋里比外頭還暗,什么都看不清,周敏君從兜里摸出盒火柴,劃了一根,照了照,才在墻角看到燈繩。
拉了一下,屋里的點燈打開,才能看清屋里的擺設。
里面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條板凳。
地是土地面,踩上去硬邦邦的,倒是挺實。
柳容月摸了摸床板,冰涼冰涼的,上頭什么也沒鋪。
三個人正想著呢,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拎著東西走過來。
“今天新來的兩家在哪呢?”
周敏君和顧傳文迎了,出去,問道。
“我們是,怎么了?”
青年把柴火還有口糧往地上一放,露出了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