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崔溪反應過來,王行舟繼續說。
“顧同志有媳婦,他媳婦懷著孩子。你這么晚來,站在人家門口,換成你,你樂意?”
旁邊拎著肉的女知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大半夜的,跑來看人家男人,挨打也不冤?!?
趙老婆子一聽,立刻跳了起來。
“你這話什么意思!崔同志好心好意,怎么就成她的錯了!”
女知青懶得理她,拎著肉就往自己屋里走。
“行了行了,你們評你們的理,我回去燉肉了?!?
另一個男知青也跟上去,邊走邊說。
“這肉還是顧家分的呢,我可說不出昧良心的話?!?
趙老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王行舟看著她,嘆了口氣。
“趙嬸子,這事兒你就別摻和了。”
“顧家今天出力最多,分肉最多,那是人家應得的。”
“他們還給沒去的老幼家里分去了肉,這事兒大家都看在眼里?!?
說完這話,他又看向崔溪,只是他對崔溪的態度明顯沒這么溫和了。
“崔同志,瓜田李下的,我看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也免得再挨巴掌。”
說完,他沖旁邊幾個人招招手,拎著肉就往自己住的房間走。
趙老婆子沒想到王行舟連安慰都不安慰自己一句,也不說讓顧家補償補償自己。
今天自己鬧這么一出,不就是為了讓顧家分自己家一半野豬嗎?
他們家都能把那頭野豬分給沒去的人家,憑什么不給自己家?就因為自己家有勞動力但是沒去?
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做勢就要去上吊。
“我不活了!你們都欺負我!欺負我一個老婆子!”
聲音又尖又響,在夜里傳出老遠,可是寂靜的夜里沒人理她。
知青點那邊,門都關上了,而顧家這邊,門也關得嚴嚴實實的。
可門外的嚎叫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拍大腿的聲音。
“憑啥不給我家分肉!憑啥!我們家也有老有小,憑啥就欺負我們!”
崔溪本來看顧家不出來,抬腿就想要回去,但是看趙老婆子這么鍥而不舍的摸樣。
鬼使神差的,她又繼續站在了那里,在月光下陰惻惻的看著趙老婆子哭鬧。
柳容月聽著,在心里嗤笑一聲,總算明白了今晚上鬧得是哪一出。
什么為崔溪打抱不平,什么覺得自己被罵了,其實就是分肉的事。
今天廣場上,顧傳文把那一頭豬分給了沒去上山的人家。
那些人家,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沒有勞動力,去不了山上的。
趙家呢?趙泓年輕力壯,就在家待著,沒去。
按規矩,沒去就沒肉,可趙老婆子一看就不是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能鬧得這么起勁。
外頭,趙老婆子越嚎越大聲,嗓子都劈了。
顧明川皺了皺眉,對柳容月說:“你在屋里別出來,我出去看看。”
柳容月乖巧的點了點頭,但是乖巧的笑容下還有點蔫壞的心思。
“你也先別出去,讓她再嚎兩聲,這么有勁,還是白天上工沒累著?!?
顧明川聽著柳容月又幼稚又俠促的話,倒是拉著她坐在了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