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很少聽你夸人,怎么,看上人家了?”
顧傳文又“哼”了一聲,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我夸她?我這是罵她。”
周敏君轉過身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顧傳文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慢悠悠地開口。
“這姑娘,懂進退有手段,目標也明確。這些是好事,沒什么不好。”
“可要是走了歪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就難纏了。”
周敏君沒再接話,但是腦子里開始回想胡蘭芳的樣子。
確實每次見到都是笑瞇瞇的,也很客氣,禮數周全,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太周全了,一個年輕姑娘,替母親和嫂子來道歉,話說得滴水不漏,東西送得恰到好處,走的時候也不拖泥帶水。
這樣的人,要是心眼正,那是個人才。
要是心眼歪了,那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
她搖了搖頭,把腦子里那些念頭甩掉,低頭繼續織毛衣。
管她呢,又不在一口鍋里吃飯。
樓上,顧明川坐在床邊,看著柳容月睡著的樣子,看了好一會兒。
他伸出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后,他忽然也覺得困了。
這幾天到了新單位,心里的弦一直繃著。
白天要處理工作,晚上要琢磨人際關系,誰是什么派系,誰跟誰走得近,誰可以爭取,誰需要提防。
樁樁件件都得想,都得記。
說不累是假的,他起身脫了外套,小心地掀開被子躺到柳容月旁邊,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他深吸一口氣,把她抱緊了一些,也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晚飯做好后,周敏君不等顧傳文解下圍裙,就上樓去叫人。
她敲了敲臥室的門,沒動靜,又敲了敲,里面傳來顧明川悶悶的聲音。
“來了。”
門開了,顧明川站在門口,頭發有點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周敏君看了他一眼,又往屋里看了一眼,柳容月還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張臉。
“起來吃飯了。”
說完這話,周敏君也不討小兩口的嫌,轉身就下樓了。
顧明川回到床邊彎下腰,輕輕拍了拍柳容月的臉喊道。
“容月,起來了,吃飯了。”
柳容月“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顧明川又拍了拍,她又“嗯”了一聲,還是沒動。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我聞到了鴿子湯的香味,一看就是爸的手藝。”
柳容月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的睡痕也一道一道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顧明川一眼,問:“鴿子湯?”
顧明川笑了,伸手幫她把頭發攏了攏。
“對,鴿子湯,再不下去就涼了。”
柳容月趕緊掀開被子下床,穿鞋的時候差點絆倒,被顧明川一把扶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著他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么,腳步慢下來,拉了拉顧明川的袖子,小聲說。
“我睡了一下午?這也太能睡了……”
到了餐廳,顧傳文和周敏君已經坐好了。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鴿子湯放在正中間,砂鍋蓋子掀開一條縫,香味不斷地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