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可我有些心疼你出生入死賺的錢。”
周敏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又輕又柔,像哄小孩似的。
“月月,花點錢,能讓自己少受罪,這種事從來不虧,家里又不是沒錢,非得委屈你自己。”
柳容月抬起頭,看了看周敏君,又看了看顧明川。
兩個人都在看著她,一個眼里帶著笑,一個眼里帶著心疼。
“那我不客氣了。”
她說,聲音還有點啞,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柳容月低頭繼續吃,吃得額頭都冒汗了,她夾了一筷子春筍,正要再夾一筷子,忽然停住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筷子上的春筍掉回盤子里。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腿,臉色變了一下。
周敏君先發現了不對勁:“月月?怎么了?”
柳容月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周敏君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顫抖。
“媽,我好像……羊水破了。”
周敏君蹭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被她帶倒。
她扶著柳容月慢慢躺下,然后對顧明川吩咐道。
“明川!快去叫醫生!快!”
其實不等周敏君說話,顧明川已經沖出去了,娘倆一時都忘了床頭還有呼叫鈴這回事。
顧明川跑得飛快,神色焦急,護士們遠遠看著就避讓開了。
柳容月躺在病床上,感覺身下一陣一陣地發濕,肚子開始隱隱作痛,但不是特別疼。
她抓著周敏君的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醫生來得很快,王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推門進來,臉上一片從容。
她走到床邊,讓護士拉上簾子,檢查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摘下手套,聲音平穩,帶著安撫。
“宮口開了三指,別緊張,第一胎,沒那么快。”
王醫生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又看了看柳容月,說。
“現在才剛開始,您可以在病房里先活動活動,走走,有利于開宮口。”
“等疼得頻繁了,再進產房。”
柳容月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顧明川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想扶又不知道怎么扶,兩只手伸出來又縮回去,像只無頭蒼蠅。
“你比我還緊張。”
顧明川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讓她扶著自己的胳膊。
柳容月在走廊里走了兩圈,疼得越來越頻繁了。
剛開始是十分鐘一次,后來變成七八分鐘一次,再后來變成五分鐘一次。
每次疼的時候,她就停下來,扶著墻,深呼吸。
顧明川站在她旁邊,一手扶著她的胳膊,一手扶著她的腰,臉色比她還白。
王醫生又檢查了一次,說宮口開了六指了,可以進產房了。
產房的門關上的那一刻,顧明川被攔在了外面。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周敏君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月身體好,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她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