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是隨口一說,想堵錢原山的嘴。
沒想到錢原山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搪瓷缸子坐直了身子。
他想了想,抬起頭看著顧明川,一本正經地說。
“也不是不行,雖然說團長以上不參加是不成文的規矩,但是也沒明文規定啊。”
他頓了頓,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說,“要不,真給我報一個吧?”
這下輪到顧明川無語了,他看著錢原山那張認真的臉,一時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來真的。
他覺得,錢原山比自己還不要臉,而且他是年紀越大越不要臉。
顧明川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開始沒好氣地趕人。
“行了行了,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我還得看文件。”
錢原山根本不管這套,他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又翹起來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咂了咂嘴,皺起眉頭,開始點評。
“你這茶不行啊,假的吧?味兒不對。”
顧明川看著他,深吸一口氣,最后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到底來干什么的?”
錢原山沒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喝了幾口茶,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幾上,擦了擦嘴。
“老顧,你來之后,副職一直空著,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嗎?”
顧明川垂眸,他當然知道。
還能是什么原因?盯著這個位置的人太多了,上面有人想把自己攆走,然后正副職一起空降自己人。
他來這小半年,明里暗里的試探打壓拉攏,不知道經歷了多少。
但他和錢原山還沒到這個份上,有些話,不愿意多說。
他沒接話,等著錢原山往下說。
錢原山也沒指望他回答,他看著顧明川的眼睛。
“你這個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了,現在來看,你是坐穩了,但是你總得拿出點成績來。”
“軍區大比武搞好了,也是你的軍功啊。”
顧明川抬起頭,正經打量起錢原山來。
這個平時笑嘻嘻沒正形的政委,此刻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錢原山不閃不避任由他看,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錢原山先開口了。
“顧旅長,我只服有能力的人,你現在個人軍事素質我是看到了。”
“但是帶隊的能力,我希望,也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站起來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顧明川一眼。
“茶下次換好的啊,別糊弄我。”
門關上了,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顧明川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無奈地扶了扶額,苦笑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到了這個軍區以后,每天都在面對不同的神奇寶貝。
錢原山是一個,江海生是一個,馬景國也是一個。
大家都是表面上客客氣氣認真聽話,實際上都是刺頭,一個比一個難搞。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錢原山那句話,他是聽進去了,只服有能力的人。
他要是沒本事,人家憑什么服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