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團的隊伍正往回走,隊列還算整齊,但氣氛跟一團那邊完全不同。
沒有人說話,不是因為紀律嚴明,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么。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復雜的神情,有羨慕不甘,還有委屈。
走在最前面的排頭兵看見顧明川走過來,有些愣神但沒有出錯。
顧明川跟在隊伍后面回到了訓練場,一直到他們立正站好。
他才上前,顧明川看著他們,沒有急著說話。
他從隊伍這頭走到那頭,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年輕的臉。
這些兵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訓練,別人跑五公里他們跑八公里。
別人打一百發子彈他們打兩百發,他們不比一團差多少。
只是沈記中有私心,他不想讓他們冒頭。
“今天的成績我看了,二團的射擊總排名第十,搏斗排名第八。”
“這個成績不丟人,我知道你們心里不舒服。”
“你們練得不比別人少,甚至比別人更多,但比武就是這樣,有輸有贏。”
“今天輸了,明天贏回來就是了。”
隊伍里有人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顧明川看著他們,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更認真了。
“你們是二團的兵,不是沈記中的兵,也不是我的兵。”
“你們是解放軍的兵,不管團長是誰,你們的訓練不會停,你們的機會不會少。”
“誰行誰上,這是規矩。”
他說完站起來正準備走,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我說怎么找不到人呢,原來在這兒呢。”
錢原山笑瞇瞇地走了過來,手里還是那個搪瓷缸子。
他穿著一身作訓服,腰板挺得直直的,圓臉上一片和氣。
“顧旅長,你這是要搶我這個政委的活啊?訓話打氣做思想工作,你一個人全包了,我干什么去?”
戰士們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顧明川看著錢原山,嘴角抽了一下。
他往旁邊讓了讓,把位置讓給錢原山,自己站在了他旁邊。
錢原山在戰士們中間坐下來搓了搓手,他目光溫和得像長輩在看自家的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像是拉家常。
“同志們,你們團長今年就退了,這是事實,我不瞞你們。”
“他今年心思不在工作上,也是事實,你們受了委屈,我知道。”
“但是,你們要知道,不管團長怎么樣,你們的訓練不會停,你們的前途不會斷。”
“遇到事情呢,就去找你們政委,解決不了,還有我,還有你們旅長。”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顧明川,眼神又轉回來,聲音里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千萬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在這里,大家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互相體諒,共同進步,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一出,瞬間得到了一片的叫好聲。
坐在角落里的小戰士抬起頭眼眶還紅紅的,錢原山看見了他,沖他笑了笑。
“行了,不早了,都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比賽,養足精神好好打。”
說完這句話,他和顧明川并肩站著,回頭看了一眼,又補了一句,
“誰要是覺得不公平,來找我,我給你們做主。”
回去的路上,顧明川看了錢原山一眼,也是真的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