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川的組織關系還在轉,這邊的單位還沒正式報到,那邊的單位已經辦完了離隊手續。
總之就是兩頭都不找他,他難得過上了幾年都沒有過的清閑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來給許清容和顧之昂做早飯,吃完飯送顧之昂去上學,回來陪許清容去逛街。
這兩天他把京市的百貨大樓逛了個遍,給許清容買了兩件呢子大衣、三雙皮鞋、一條羊毛圍巾,還給顧之昂買了一整套《十萬個為什么》。
許清容說,“別買了,花太多了。”
但是他也不聽,非說什么“在海島這幾年委屈你了,回來得補上。”
許清容倒是沒這么覺得,海島那幾年就是物資不太容易買。
但是每年周敏君都心疼他們仨,都寄很多東西過去。
顧傳文坐在客廳里,看著顧行川和許清容手拉手出去逛街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空蕩蕩的沙發,忍不住嘆了口氣。
周敏君正在織毛衣,聽見他嘆氣,頭都沒抬的問:“又怎么了?”
顧傳文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你說,我到底什么時候能退休?我也想過過這種安逸的日子。”
他說著,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羨慕”兩個字。
周敏君手里的針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里帶著一種“你在說什么胡話”的唾棄。
她放下毛衣,坐直了身子,開始義正辭的教育他。
“為革命事業做貢獻,怎么能想退休的事情呢?”
“組織培養你這么多年,你還沒到年齡就想退,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算退了,我也得要求組織返聘你。”
“你這種人,閑下來就得生事,要為革命事業奮斗終生。”
顧傳文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她說的好像也沒錯。
他低下頭開始戰術性的喝茶,然后深深地反思自己。
是不是自己思想覺悟不夠高?是不是自己最近放松了學習?
他在心里翻來覆去地琢磨,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他一抬頭,看見周敏君已經重新拿起毛衣針,低著頭繼續織,嘴角還帶著一絲得意的笑。、他忽然明白了,她這是故意的。
她就是不想讓他退休,想讓他繼續干活。
他嘆了口氣,拿起報紙,把自己擋在后面,不說話了。
周六一早,周敏君和顧傳文就來了。
顧行川開著車,許清容坐在副駕駛,顧之昂在后座抱著晴晴的嬰兒籃,一路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顛著了妹妹。
晴晴倒是很乖,不哭不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東看西看,看見什么都好奇。
進了門,周敏君先去抱晴晴,在臉上親了一口,說。
“奶奶的小寶貝,跟奶奶回家。”
顧行川把帶來的東西放下,是兩瓶酒一盒點心一兜水果,給周日請客添東西的。
柳容月連忙道謝,許清容擺了擺手,說:“一家人謝什么”。
一家人坐了一會兒,周敏君抱著晴晴站起來。
“那我們走了,你們好好準備。”
其實沒什么好準備的,因為顧明川和柳容月一致決定,直接國營飯店定菜送家里來。
二十多個人兩桌菜,顧明川自己肯定做不完的,但是他又心疼柳容月,不想柳容月插手。
柳容月轉了一圈,覺得沒什么要忙的,她干脆上了樓繼續畫畫。
續集的稿子還差最后五張,她想著在周日之前畫完,周一就能寄給周容了。
她在畫稿上寫了一行字,“冬天快過去了,春天還會遠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