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挑了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顧明川靠在沙發上,開始分析。
“他現在已經在動了,黑省江省他都在收網。”
“他越急,破綻就越多,況且他也不過是劉家的馬前卒,動了他,還有第二個他。”
王老看著他,覺得他總算是沒看錯人,難道夸了一句。
“擒賊先擒王,你比你爸當年強。”
也許是怕顧明川驕傲,王老又補了一句,聲音里帶著調侃。
“當然了,比你爸強不代表什么,你爸那水平,也就那樣。”
顧明川忍不住笑了,也就是王老敢說這個話了。
很快,王老收了笑神色認真起來。
“明川,你要記住,你手里的這份文件,不是用來威脅王長河的,是用來保護你自己的。”
“他倒了會有人來保他,也會有人來踩他。”
“你要做的不是沖在最前面,而是站在合適的位置上,等他們自己亂。”
顧明川看著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懂。”
樓上,柳容月和林秋從書房里出來。
林秋手里拿著幾張畫稿,笑得眼睛彎彎的,對柳容月說。
“這幾張能不能送我?”
柳容月連忙點頭,說,“師母喜歡就好。”
林秋把畫稿小心地折好,放進包里,拍了拍,像是怕折壞了。
兩個人下了樓,林秋還不斷的說。
“謝謝你給我家那孫女寫的寄語,小丫頭知道了肯定高興。”
李桂蘭也推著晴晴回來了,晴晴在外面曬了太陽,臉紅撲撲的,精神頭十足。
看見家里來了陌生人,也不怕,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王老和林秋。
王老看見晴晴,笑著伸手說,“來,爺爺抱抱。”
柳容月點了點頭,晴晴才伸手讓王老抱。
王老抱著她顛了顛,“這孩子長得像媽媽,以后長大了肯定聰明。”
顧明川在旁邊應了一聲,林秋湊過來,摸了摸晴晴的小臉。
“對,像媽媽好。”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王老話不多,林秋倒是話多。
她跟柳容月從畫冊聊到育兒,從育兒聊到做飯,從做飯聊到種花,聊得熱火朝天。
顧明川和王老在旁邊看著,偶爾插一句嘴,更多時候是沉默。
吃完飯,王老和林秋就告辭了。
江省那邊,顧行川的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他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沓卷宗。
這里面有看守所縱火案的調查報告和李慶旺的審訊記錄,雖然李慶旺的媳婦吐了點東西出來,但是遠遠不夠。
只能證明王長河當初在李家住過,可是住過又能怎么樣呢?
外出參加學習活動在老鄉家里住宿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許清榮難得來,她手里還拎著一個飯盒。
她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安靜的看著沒有打擾。
顧行川現在根本沒心思吃飯,他又拿起值班表,看了一下當晚的值班人員。
值班的看守叫王德勝,四十三歲,在江省看守所干了十二年,可以說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案發前兩天,他請假回了老家,理由是母親病重。
顧行川派人去查了,他老母親確實住院了,腦血栓。
但王德勝回老家之前,他的賬戶里多了一筆錢。
數目不大,只有三百塊,但對于一個普通看守來說,不是小數目。
不過如果這三百買的是三條人命,未免有些太便宜了。
匯款人用的是假名,備注也是借款,母親生病,借三百塊錢,似乎再正常不過。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
“老趙,王德勝老家那邊盯緊了,他最近可能會跟人接觸。”
“不要打草驚蛇,看他跟誰聯系。”
老趙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后,顧行川才端起那碗面吃了起來。
見他吃完面,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許清容才在他旁邊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槍留下的,摸起來有些刺手。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看著掌心里那些粗糙的紋路,拇指在上面輕輕摩挲著。
“看你心情很差勁,是線索斷了嗎?”
顧行川沖許清容勉強笑了一下,有些疲憊的說。
“沒有斷,但是也確實不好查。”
“對方手腳足夠干凈,幾乎沒有留下什么痕跡,現在也只是懷疑罷了。”
“能喊動江省省廳的人,數來數去不就那么幾家。”
接下來的話,顧行川沒有說下去,可許清容也不是什么笨人。
現在的情況,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那個地位的人,僅憑懷疑就動手,無異于天方夜譚。
王長河是擺在臺前的一顆棋子,還是可以隨時放棄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