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君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笑著說。
“你跟你家明川真是一對狹促鬼,一個在后面遞刀,一個在前面唱戲,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柳容月裝不下去了,笑了兩聲,靠過來挽住周敏君的胳膊。
婆媳兩個笑成一團,晴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跟著咯咯笑了起來。
笑夠了,周敏君把晴晴從爬行墊上抱起來顛了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奶奶的小寶貝,奶奶帶你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晴晴聽不懂,但看見奶奶笑她也跟著笑,口水都流出來了。
周敏君抱著她站起來,沖柳容月說。
“月月,走,咱們去給晴晴買幾件小衣裳,眼看著就大了,以前的穿不上了。”
柳容月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擔心地說了一句。
“媽,最近不太平,真的能出去嗎?王長河那邊狗急跳墻怎么辦?”
周敏君想了想也是,把手里的晴晴換了個姿勢抱著。
“那就不去商場了,去你那個方嫂子家坐坐,我記得她做的衣服很是好看,讓她幫忙做幾身吧。”
柳容月應了一聲,去廚房拿了一兜蘋果,跟著周敏君出了門。
方巧卿正在家里做針線活,聽見門鈴響來開門,看見柳容月和周敏君站在門口,連忙把人往里讓。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風大。”
她接過柳容月手里的蘋果,又給周敏君倒了杯茶,把家里最好的茶葉翻出來泡上。
周敏君在沙發上坐下,晴晴在她懷里拱來拱去,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屋子。
方巧卿看著晴晴笑了,說,“晴晴長得真好看,像嫂子。”
柳容月在周敏君旁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
方巧卿一邊納鞋底一邊跟她們說話,說著說著,忽然嘆了一口氣,感慨了一句。
“王長河這人,現在也算是有自己的報應了。”
“不是靠自己能力走上來的文職干部,總是想插手更多的事,這怎么能行?”
“現在他下去,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她說完,看了一眼柳容月,柳容月端著茶杯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異樣。
方巧卿沒有再說下去,轉了話題聊起布料和育兒心得。
她說最近百貨大樓新到了一批棉布,花色好摸起來也軟和,回頭給晴晴做兩件小褂子。
柳容月連連道謝,方巧卿擺擺手,“謝什么,我做衣服的料子不都是你畫的。”
三個女人聊著聊著,話題從布料轉到孩子,從孩子轉到月子,從月子轉到二胎。
方巧卿納著鞋底,抬起頭看了柳容月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嫂子,晴晴現在也大了,聽說你是順產,得抓緊時間再要一個。趁著年輕好恢復。”
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個年代都是這樣的思想,孩子越多越好,男孩更是越多越好。
柳容月端著茶杯還沒開口,周敏君先說話了。
“一個就夠了。”
她抱著晴晴,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拍一邊說,“再生一個,我這個當奶奶的偏心怎么辦?這個多抱一下那個少抱一下,孩子們心里不平衡。”
她頓了頓,看了柳容月一眼,聲音放輕了一些,“再說了,月月懷晴晴那會兒多辛苦啊,頭幾個月吃什么吐什么,聞著油煙味就難受,人都瘦了一圈。”
“明川那會兒心疼得不行,要不是月份大了不能動,他都想把孩子打了。”
方巧卿納鞋底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周敏君,眼里帶著一點詫異。
“顧旅長也愿意?”
周敏君笑了,那笑容里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孩子出生以后,那小子更是賭咒發誓絕對不要第二個了。”
“說是看月月受罪,他看著難受。”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已經睡著的晴晴,聲音放得更輕了,“一個就夠了,把這個好好養大,比什么都強。”
方巧卿低下頭又納了兩針,她想起自己生兩個孩子的時候還在村里,江海生多次說過一個就行。
但村里不行,村委會的人上門做工作,鄰居在背后指指點點,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婆婆更是天天念叨再要孫子。
她熬了兩年,生了二胎,是個兒子,這才消停。
后來搬到這里,才算解脫。
她抬起頭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嫂子,你上次畫的那個梅花樣子,我做了兩件旗袍,一件是我自己的,另一件是你的。”
“我有個親戚很是看好,問我能不能給她做一件。”
柳容月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這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
“畫了就是你的,我又不會這些,回頭我再給你多畫幾個,你挑著用。”
方巧卿連連點頭,說“好好好”。
三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敲定了給晴晴做衣裳的事,用方巧卿家孩子小時候穿過的改幾件,不用買新的。
柳容月站起來告辭,周敏君抱著晴晴也站起來。
方巧卿送到門口,迎面走來一個年輕姑娘,她看見柳容月眼睛一亮,加快步子走過來。
“柳容月同志!我是宣傳部的干事小李,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