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劉宇齊倒了,王長河判了,該抓的抓了,該判的判了。
大院里的氣氛漸漸松快下來,食堂里的議論聲大了,走廊里碰見了也能多說幾句。
有人私下說,“這下終于清凈了。”
顧明川這段時間難得清閑,整軍方案推行順利,大家都在跟著改。
他只需要每天去訓(xùn)練場轉(zhuǎn)一圈,剩下的時間都窩在辦公室里看文件。
柳容月那邊催稿催得緊,每天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畫畫。
晴晴也學(xué)會翻身了,能從爬行墊這頭翻到那頭。
結(jié)果就是翻過去了翻不回來,急得“啊啊啊”叫。
顧明川有時候早回來,就趴在地上幫晴晴翻回來,她翻過去,他翻回來,翻來翻去,父女倆能玩一下午。
顧之昂周末照常來住,作業(yè)寫完了就跟晴晴玩。
他蹲在爬行墊旁邊拿著一本小人書給晴晴念,念得一本正經(jīng)的,晴晴聽不懂,但聽得很認(rèn)真,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是真能聽懂似的。
柳容月從書房出來倒水,看見這一幕,靠在門框上笑了好久。
顧之昂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臉紅了,小聲的問,“嬸嬸你笑什么?”
她搖搖頭,端著水杯又縮回去了。
顧行川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李慶旺縱火案的幾個關(guān)鍵人物落網(wǎng)了,周科長被抓了,把劉宇齊留在江省的暗線全供了出來。
顧行川在電話里跟顧明川說這件事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總算是沒有白忙活一場。”
現(xiàn)在全家人都在等著晴晴的百日宴,周敏君已經(jīng)開始研究菜色了。
柳容月倒是要幫忙,被周敏君推走了。
“行了行了,訂菜訂桌的事我來就行,大作家還是回去好好忙吧。”
顧之昂現(xiàn)在跑這邊都跑熟了,周五下午最后兩節(jié)沒課的時候都是自己坐公交車過來。
他中午放學(xué)后給柳容月打了個電話過去,“嬸嬸,我們下午放學(xué)早,你要吃什么啊?我順路給你去買。”
聽著顧之昂小大人一樣的語氣,柳容月覺得很感動。
“嬸嬸什么也不缺,你下了學(xué)就立馬過來,不準(zhǔn)亂跑,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嬸嬸你現(xiàn)在好屢叮液蕓煬偷攪恕!
顧之昂已經(jīng)自己往返了很多次,柳容月掛斷電話就去忙了,也沒當(dāng)回事。
小學(xué)在城東,離家屬院不遠(yuǎn),坐公交車四十分鐘。
顧之昂熟得很,每周都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他一放學(xué)就去了公交站,等了好一會兒,車才來。
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書包抱在懷里,看著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他看了一會兒,開始想念起自己的媽媽來,也不知道爸爸媽媽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或者是,什么時候忙完,把自己也給接去,
叔叔嬸嬸爺爺奶奶都很好,可是都不是爸爸媽媽。
四十分鐘的車程,那天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不知道是路上堵車還是司機(jī)開得慢。
顧之昂靠在座椅上,眼皮越來越重,抱著書包的手慢慢松了,頭也歪靠在了窗戶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小嬸嬸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上次的糖醋排骨真好吃,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柳容月畫完最后一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五點二十了。
她皺了皺眉,顧之昂三點半放學(xué),四點半左右就該到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又看了看院門,沒有人。
她拿起電話撥了顧之昂學(xué)校的號碼,“同志,我們家孩子顧之昂還在學(xué)校嗎?”
電話那頭很快喊來了值班老師確認(rèn),值班老師說。
“同志,坐公交車走的同學(xué)都是我看著上的公交車,他已經(jīng)上公交車了,他沒有回家嗎?”
聽到這個回答,柳容月有些心慌,連忙撥了公交公司的號碼。
“同志,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背著書包穿著藍(lán)白條運動服?”
“我們查詢到給您回電。”
柳容月覺得不好,可能是出事了,她又給顧明川打去電話。
“明川,之昂還沒到。”
顧明川的聲音變了,從日常的平穩(wěn)變得緊繃。
“什么時候該到的?”
“四點半,現(xiàn)在都快五點半了。”
“我打了學(xué)校電話沒人接,打了公交公司也說沒看到,明川,我有點怕。”
顧明川的聲音沉下來,鎮(zhèn)定的聲音有效的安撫了慌亂的柳容月。
“你別急,我去找,你在家等著,他要是來了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掛了電話。
柳容月握著話筒站了好一會兒,她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顧明川從辦公室出來,一邊走一邊回想顧之昂有沒有常去的地方。
小張正在食堂吃飯,聽到這事碗一推就跑出來了,嘴角還掛著米粒,邊跑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