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容跟在他身后,頭發有些亂,臉上沒有表情。
一家人一夜沒睡,都坐在客廳里等著。
周敏君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聽見門響立刻睜開站起來看著顧行川。
顧行川沒有說話,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柳容月,柳容月抱著晴晴站起來。
“大哥,大嫂,之昂他……”
她說不下去了,顧行川沒有多說,轉而問顧明川。
“查到什么了?”
顧明川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公交車上的監控到送信的男孩。
顧行川聽完,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許清容站在他旁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顧行川開口了。
“我去。”
許清容的手緊了緊,她看著顧行川。
“行川,你不能去。”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似乎都沒想到許清容會是這個反應。
許清容沒有看任何人,只看著顧行川,聲音平穩的說。
“對方就是沖著你來的,江省那邊已經是關鍵時刻。”
“現在這個情況,你絕對不能出事,否則就是前功盡棄。”
柳容月看著許清容,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她以前覺得大嫂雖然性格爽利,但實際上人總是很溫柔,話也不多。
大哥回來后,也總是站在大哥身后,像一株安靜的植物,有陽光就生長,沒陽光就等著。
她以為第一個沉不住氣的會是許清容。
周敏君上前一步,抱住了許清容。
她抱得很緊,聲音哽咽,“好孩子,你說的對,但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行川不去,那之昂他……”
她說不下去了,許清容拍了拍周敏君的后背,收斂了眉目。
“我去。”
她看著顧行川,目光很淡,“如果有事,我是孩子的母親,我和他一起面對。”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我做這個決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江省千千萬萬的人。”
“你手中的案子不能停,他們越是讓你停,你越不要停。”
顧行川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許清容拉進懷里。
很快,許清容推開了他,轉過身上了樓,去了顧之昂的房間。
柳容月抱著晴晴坐在沙發上,低下頭看著晴晴的臉。
晴晴還在睡,什么都不知道,嘴角翹著好像在做夢。
顧明川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茬,眼睛里也有血絲。
許清容在樓上待了一整個上午,她洗了澡換了衣服,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她下樓的時候臉色很平靜,腳步很穩,像每一次出門辦事一樣。
周敏君在客廳里坐著看見她下來了,站起來想要說什么。
許清容沖她笑了笑,“媽,沒事的。”
顧行川站在門口等著許清容,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誰都沒有說話。
顧行川伸手幫她整了整衣領,動作很慢,指尖在她領口停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了。
許清容拎起包,出了門。
約定的地點在城東,一個廢棄的倉庫。
四周空曠,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楊樹。
許清容下車的時候被風吹得瞇了一下眼,攏了攏衣領才繼續往前走。
倉庫的鐵門半開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她走進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
鐵門后面有一個人站在那,背著光看不清臉。
許清容走進去了,站在那人面前,終于看清了。
那女人穿著黑色的棉襖,頭發扎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嘴唇干裂起皮,但眉眼還是能看出幾分從前的影子。
她看見許清容,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來的怎么是你?顧行川呢?”
許清容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和他,有什么區別嗎?”
“陳舒,你都跑出去了,怎么不長記性?偏偏又要回來呢?”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舒臉上停了一下。
“霍家為了保你,可是連霍深的命都給搭上了。”
陳舒的臉扭曲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嗤笑一聲,說道。
“那又怎么樣?我這不是回來給他報仇了嗎?”
許清容看著陳舒那張扭曲的臉,想起她曾經的樣子。
她看著陳舒嘆了口氣,陳舒的臉色變了。
“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可憐我?你不如可憐可憐你自己!”
“顧行川為了自己的前途權勢,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放棄,他居然敢讓你自己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