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矮個子男人肯定不知道我是個老千,如果我連藏拙、隱藏的本事都沒有,那干脆也別混了,直接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此刻他死死地盯著我,語氣略帶不善地開口說道:“小兄弟,手氣不錯,敢不敢再來幾把?剛才那把算我大意,咱們接著玩!”
這明顯是想要把我贏的錢再贏回去,甚至想連我那可憐的本金都贏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這不也是我想要的結果,畢竟這種優質的麻瓜,可真是少啊。
我和四爺參加的各種賭局,幾乎都沒見過不出千的,甚至有的富翁或者老板自己不出千,還特意找千道高手幫自己出千。
如果我贏一把就走,這矮個子肯定會盯著我不放,甚至可能會在下車后找同伙截我。
只有在牌桌上把他徹底打服,或者讓他覺得我有贏有輸,只是運氣好,才能真正脫身。
“行啊,反正在車上也無聊。”
我裝作一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樣子,滿口答應下來。
矮個子男人見我上鉤,眼里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這一次,之前輸了錢的那三個漢子見矮個子運氣似乎敗了,也紛紛吵著要加進來。
“算我一個!我就不信我這手氣能一直背下去!”
“也帶我一個,我得把剛才輸的那五十塊贏回來!”
一時間,原本有些冷清的桌子再次熱鬧了起來。
這一局,場上總共五個人。
我看著桌面上那副已經被摸得發軟的撲克牌,心里回憶著四爺教給我的千術心法。
“千門之中,正將為首。”
“不爭一時之短長,不貪一局之暴利。”
“要把水攪渾,要把局做活,讓每條魚都覺得自己能游出去,最后再收網。”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當中,我給這幫人表演了一場什么叫做真正的溫水煮青蛙。
矮個子男人依然在出千,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好似抓瞎了一般,認不清牌了。
這一局,那個小生意人贏了三十塊,樂得合不攏嘴。
下一局,那個穿皮夾克的漢子也撈回了本。
我則是偶爾贏一把大的,然后再故意輸給那三個麻瓜幾把小的。
我始終保持著一個度,讓矮個子男人覺得我只是運氣好,或者偶爾能抓到他的破綻。
而實際上,場上每一張牌的走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讓那個小生意人贏錢,是為了分化矮個子男人的注意力。
矮個子看著別人贏錢,心里急火攻心,手法就更容易出亂子。
而我,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利用他的失誤,反手奪走最厚的那一疊鈔票。
這便是千門里的道理,如果你想在賭場上長久地贏下去,就不能讓自己太出風頭。
真正的老千,永遠是那個看起來贏了一點,但又讓別人覺得他只是手氣好的人。
等火車臨近一個小站時,牌局已經散場了,而矮個子男人已經輸得快要虛脫了。
他那雙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已經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癱坐在座位上,懷里空空如也。
我微笑著摸了摸手中的鈔票,核算了一番,這一圈下來,他剛才贏的那些錢全部吐出來了不說,自己還倒貼了將近4000塊錢。
而我懷中此刻已經整整齊齊揣著了2000多塊。
2000多塊啊,在2002年的奉天,省著點花,夠我活一個多月了。
然而我心中想的卻是,四爺如果在天有靈的話,看到我這種級別的正將竟然在火車上和這種不入流的小千兒博弈,不知會作何感想。
贏了這么點錢還沾沾自喜,估計會氣得從墳里跳出來,順便嘲笑我沒出息。
但我林七不在乎,我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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