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班保安的日子,確實不是人干的。
白天睡不醒,晚上熬不睡,整個人就像是泡在醋缸里的咸魚,又酸又乏。
我在心里盤算著,紅姐那兩百萬的債就像一座大山。
金大牙那邊雖然暫時沒動靜,但那個二十四小時開機的手機就在我兜里揣著,像個定時炸彈。我必須得盡快找幾個干凈的局。
所謂干凈的局,就是賭客非富即貴,但場子背景不復雜。
贏了錢,我能安安穩穩地揣著錢離開奉天,從此改名換姓去查我爹的死因。
到了金碧輝煌,我和白班的兄弟辦了交接。
但剛領完對講機,雷哥就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林七,從今天起,你不用在門口看大門了。”雷哥冷冷地說道。
我一愣:“那我去哪?”
“二樓,賭場。”雷哥丟下這兩個字,轉頭就走,連多余的解釋都沒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二樓賭場?
如果說金碧輝煌是紅姐的命根子的話,那么二樓的賭廳便是這里的銷金窟。
雖然上次知道這里建了賭廳,但我確實一次也沒上去過,當然也沒有機會上去。
不過自從賭廳建立之后,來這里的客人明顯是增多了,而且,就算是到了凌晨的時候,依然絡繹不絕。
帶著滿心的疑惑,我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剛踏入二樓的大廳,一股濃郁的煙草味混著香水味就傳了過來。
雖然之前被雷哥換上來過一次,但我觀察到這里的裝修至少比上次來時更加豪奢了。
雖然不知道雷哥為什么換我到二樓來,但我卻挺滿意的。
至少這里終于不用像大門口那樣挨凍了。
而在我巡邏到貴賓區邊緣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杏子。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小西裝,正站在休息區,對著兩名低著頭的女服務生訓話。
杏子的臉色很不好看,語氣嚴厲,而那兩名服務生雖然低著頭,但眼神閃爍。
兩名服務生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屑,顯然是在頂撞她。
我停下腳步。
杏子幫過我,也算是我在奉天為數不多能說上兩句話的人。
但我看她現在正忙著處理內部矛盾,加上我現在的身份敏感,想想還是算了。
沒打算上前打招呼,準備繞道去巡邏另一邊的骰寶區。
“哎喲,這不是咱們保安部的大紅人林七嗎?”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突然從側方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有些皺眉,轉過了頭,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賭場服務生,正端著托盤斜著眼看著我。
這人我也認識,名叫阿力,好像是夜總會的老油條了,在夜總會當中,跟很多主管都很熟。
阿力故意明顯提高了嗓音,把周圍幾個服務生和賭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聽說林兄弟在南城金大牙那里露了一手?連那邊的暗燈都沒抓住你?”
阿力一邊說著,一邊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嘖嘖,真是深藏不露啊。紅姐把你調到二樓來,是打算監守自盜呢,還是讓你教教咱們怎么玩邪的?”
他這話一出,原本附近嘈雜的幾張賭臺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明顯輸了錢的賭客,也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我,顯然是聽到了老千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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