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瞎子呆住了,不知是被自己父親這副兇惡的樣子嚇住,還是震驚于平常吊兒郎當的先生竟有那樣一段過往。
“您剛才說先生來自一個大家族,不能向那個大家族的人求救嗎?”
“不能。”
王爺摸了摸自己孩子柔軟的頭發,身上的氣勢慢慢收斂,重新恢復了平穩。
“那個家族的手段極其殘忍,先生失憶外流這些年多少透露了些許家族絕學,而且他當初是逃出家族的,如果讓那些人知道了,先生的下落后果不堪設想。”
“這也是為什么我一定讓你不能隨意向他人提起先生手上的問題。”
“那,那先生叫什么?”
小黑瞎子臉色有些發白,手指用力捏緊了自己的衣袖。今晚談話的內容對于他來說,刺激還是有些大。
王爺看見小齊佳格木發白的臉色,也猶豫起來自己是否操之過急。但他沉默許久之后,還是緩緩說出了青年的名字。
“他叫“白”,無姓無名。”
無姓,便代表沒有來歷,沒有過往。
無名,也似乎沒有未來,沒有期待。
或許先生以前是有名字的,但他自己忘記了,也沒有人記得所以就不再提起。
“我今天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先生的姓名現在掌握在敵人手中,他這次被派來是為了向你下手,所以……需要設防。”
最后四個字中年男人似乎說的十分艱難,但又異常堅定。
他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孑然一身的毛頭小子,隨著年齡的增大,也慢慢失去了那股子不怕死的沖動。
他如今有了妻子,也有了孩子,他得護好他們,撐起一整個王府。人一旦老了,好像總是會失去當初那份心思……
“阿哥啊,我希望你快點長大,但又希望你永遠不要長大。”
談話結束后的一整個晚上小黑瞎子都沒能合眼睡覺。阿瑪說的那些話不停的在他腦海中盤旋。他睜眼閉眼都是想象中青年痛苦撩倒的樣子,和他記憶中先生的矜持跳脫沖突之下,總有種不真實的荒謬感。
可那是真的,每天和他打打鬧鬧的先生真的有一段他不曾參與,也可能永遠不會知道的更清楚的痛苦過往。
轟隆隆,雷雨在春天這個季節總是常見的,更何況是在京城這樣偏北的地方。
窗戶紙被狂風暴雨打的咧咧作響,閃電時不時的劃破天空,瞬間將屋里屋外照的都如同白晝一樣,又在下一秒重新暗淡下去。
小黑瞎子躺在床上縮在角落,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暴雨發呆。
可突然,一道人影好像在閃電照亮天空時突然出現在他窗戶外面。
小黑瞎子瞪大了雙眼,伸手揉了揉眼睛,但屋外已經重新按了下去,剛才那個人影好像只是他的錯覺。
可當閃電再次發揮作用,那個人影又一次無比清晰的隔著窗戶紙出現了!
那個人臉在模糊的窗戶之后清白一片又貼的極近,好像是青黑色的血管看起來異常可怕,嘴角還帶著一個滲人的笑……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小黑瞎子想象中先生落魄時的樣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