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住后頸,驚懼看著眼前的金辰嶼,只覺得涼意徹骨,寒意透心,身體都開始止不住地發顫。
他垂眼睨著我,緩緩收回蒼白的手指,繼續道:“我翻查了元寶這一個月來所有的行動軌跡記錄,發現了非常有意思的東西。有幾天明明是上課時間,他卻游走于城堡的各個角落,而門外的下人們毫無所覺,連他出門了都沒反應。季老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他知道了。
我很確定,他已經知道我進入密道的事。
明明可以從一開始就拋出這顆炸彈,但他偏偏要鋪墊這么久,現在還要明知故問……他就是在戲弄我。就像一只抓到老鼠卻不那么餓的貓,爪子反復放開又按下,欣賞著老鼠為了活命費盡心機的表演,直到將老鼠玩弄的筋疲力盡,再一口吞下。
“我們在玩游戲……”直視金辰嶼深不見底的眼眸,我從喉嚨里艱難擠出聲音,“玩捉迷藏,玩貓捉老鼠,他告訴我壁畫后有扇門……對不起,我只是想讓小少爺開心一點。是我沒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我會……會把工資全吐出來的。島上發生的事,出去后我都會忘光,絕不會亂說,大公子您不用擔心!”
金辰嶼笑了:“你還想要出去?”
他抬起頭,給了對面兩座石像一個眼神,緊接著,好似被施了復活術,石像動起來,一左一右朝我包抄過來。
心整個一沉,我試圖去抓金辰嶼的手臂:“您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在和小少爺玩游戲!”
他退后一步,游刃有余地避開了。
高大的保鏢一人制住我一條胳膊,強硬地將我按跪在地上。身上仿佛背負千斤重石,剎那間動彈不得。
金辰嶼拖著椅子,在距我兩米處坐下,優雅地翹起長腿,觀摩我的狼狽。
“那條密道是我父親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的,連我繼母都不知道,想不到被元寶發現了。小孩子有時候真的很聰明,不是嗎?”不等我回答,他接著道,“不是我不信你,可你也要看這是什么時候啊。我在抓內鬼,結果你進了不該進的地方,你讓我怎么辦?就這么放你走嗎?”
被反扭的肩膀疼痛不已,我瑟瑟發抖,短短幾分鐘已經汗濕重衫。
“我們只是玩游戲……”我啞聲重復著,咬死了玩游戲這一說。
餐廳的門在這時被人推開,冉青莊神情冷凝地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一臉看好戲的孔檀。
“規矩就是規矩,你壞了規矩,怨不得別人。”金辰嶼轉過頭,看向冉青莊,笑道,“老幺,你的人,你親自動手吧。”
冉青莊在離我不遠處站定,還沒說什么,孔檀便掏出腰后的槍遞到他面前。
冉青莊看著那槍,沒接,轉向金辰嶼道:“既然可疑,不如關起來審兩天?”
孔檀陰笑一聲:“你是不是不舍得?還是……跟他其實是一伙兒的?你不來我來!”說著就要朝我舉槍。
冉青莊眼里狠戾一閃而過,一把按住他,從他手里奪過那槍,又回頭看了眼金辰嶼。
金辰嶼但笑不語,比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已經很明確——并不需要再審,他只想要即刻行刑。
冉青莊抿了抿唇,握著槍,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最后竟然是,他來動手……
原本只是恐懼,現在卻因手握武器的是冉青莊,我的內心不可抑制地生出怒火,甚至想要破口大罵金辰嶼不是東西。
他怎么能讓冉青莊動手呢?
連一只小狗的死亡都無法接受的人,這么多年都無法習慣這座島的人,對我這個舊仇都那么心軟的人……這樣的人,怎么能讓他親手殺死我呢?
心分成兩半,一半在瘋狂叫囂,金辰嶼就是個垃圾,一半又冷靜的分析,只有這樣冉青莊才能洗清嫌疑。
勝利就在眼前,活一個……也是好的。
我一眨不眨地盯住冉青莊的臉,淚水積聚在眼底。
他來到我面前,緩慢地抬起槍口。
淚水劃過面頰,我試著安慰他:“不要緊……我……我本來就是要死的。”
哽咽著,在他冰冷的注視下,我緊緊閉上眼,等著結束自己生命的槍聲最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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