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辰嶼似乎在等更多的人進入直播間,一直在暖場子。
忽然他話音一頓:“……哦,有條子進來了。要談判?好啊,我倒想聽聽我們的季老師能值幾個價。”
耳機里傳出鼠標點擊的輕響,一陣沙沙聲后,響起冉青莊低沉有力的聲線。
“放了小孩兒,我進去換他。”
“小孩兒?”金辰嶼靜了片刻才像是喘不過氣般的笑出聲,“哈哈哈哈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人真是惡心又虛偽,你明明想救季檸想的要死吧,開口竟然就要拿自己換小孩?還有比你們更偽善的人嗎?”
“你想報復的人是我,放了無辜的人。”
是了,冉青莊的話徹底點醒了我。為什么麻薯沒有劫走我?為什么金辰嶼寧可犧牲一個下屬也要把我留在這里?因為他的主要目標從來就不是我。
他要直播殺死的、玩弄的,是作為叛徒,作為臥底,作為警察的冉青莊。他當然不需要費盡心思的移動——移了還得找,多此一舉。有了麻薯這個斥候,他只需躲在幕后,等冉青莊乖乖上門送死就好。
“唔唔!”我沖鏡頭不住搖頭,想讓冉青莊不要過來,幾乎都要顧不得椅子下的觸發(fā)器。
麻薯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罵道:“你他媽真的不想活了?”
“別動!”冉青莊隔著金辰嶼與我對話,“放松下來,別亂動,我馬上來。”
他的安慰不能使我心安,反而更讓我陷入焦灼。
耳邊再次響起金辰嶼完全被取悅到的桀桀怪笑。緊緊咬住壓根,因為太過用力,口腔中彌漫開淡淡血腥味,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情緒已經(jīng)基本恢復平靜。
不能亂,不能亂,不能如他的意。
“好啊,你一個人進來,不準帶武器,把手反銬住。”隨著鼠標再次一點,直播間又重新只剩金辰嶼一人的聲音,“麻薯,去開門,當心狙擊手。”
“是。”麻薯從腰后掏出槍,走到門邊,將門鎖擰開。過了兩分鐘,冉青莊到了門外,他小心地拉開門,隱在門后,并不探頭。
冉青莊雙手背在身后,抬腿跨進屋里。興許是猜到金辰嶼有折辱警方的打算,他脫掉了外套,上身只穿一件襯衫,盡量減少了身上“警務人員”的標志。
麻薯拿槍指著他,同時招呼沙發(fā)上的皓皓道:“小孩兒……對,就是你,快滾!再不滾當心抽你!”
皓皓嚇得直抽噎,哆哆嗦嗦爬下沙發(fā),抱著啃了一半的大蘋果,邁開腿飛也似地掠過冉青莊就竄出了門。
不多會兒,外頭傳來皓皓奶奶欣喜地呼喊。
“皓皓啊……”
由于這聲突然的呼喊,麻薯的注意力短暫從冉青莊身上移開了一瞬。而就在這一瞬間,冉青莊趁機發(fā)力,用膝彎夾住麻薯握槍的手,狠狠一擰,麻薯的小臂立馬沒有骨頭一樣耷拉下來。
他慘叫出聲,又被冉青莊順勢一膝蓋頂在腹部。這記膝撞又重又準,一時他連叫都叫不出,只能垂著一只手捂住上腹,面露痛苦。冉青莊乘勝追擊,一腳踹翻他,朝他頸側用力踢去。
生死一刻,麻薯往旁邊一滾,險險躲過。狼狽爬起來,拉開與冉青莊的距離,他在這一過程中耳機掉到了地上。
不久前還穩(wěn)占上風,現(xiàn)在不僅斷了胳膊,還失了武器,這樣的失敗顯然是他不能接受的。
“啊啊啊!!”眼底怒紅著,他失去理智地朝冉青莊沖過去。
“真是沉不住氣的廢物。”耳機里,金辰嶼語調冰冷,“不過算了,這反正也是枚廢棋子。”
他話音方落,冉青莊那邊大吼一聲:“開槍!”
一枚子彈透窗而入,伴隨著玻璃碎裂聲,撕開窗簾,射入麻薯的左肩。他因沖擊力摔到一邊,半天都爬不起來,左肩迅速被血染紅,沒一會兒人就暈死過去。
原來冉青莊激怒他,將他引到窗戶邊,不過是為了方便狙擊手射擊。
我的心才落回胸腔里,耳機那頭的金辰嶼就又開始作妖。
“好戲才要上演。季老師,我并非不知感恩的人。你救了我的弟弟和繼母,作為回報,我會給你一點提示。”
“你可以看到炸彈上有六根引線,分別是紅黃藍色,三根一組,一共兩組,一組連接計時器,一組連接你椅子下的觸發(fā)器。只要剪對兩根雷管線,炸彈就不會引爆,而這兩根雷管線,是不一樣的顏色。好了,提示就到這里,愿幸運之神眷顧你。”
說完,長久停格在“02:00”的數(shù)字開始倒計時,變?yōu)榱恕?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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