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樣說,我越發羞愧地低下了頭。我做的事確實沒辦法用打一頓來解決,太惡劣了,打死也不為過。是我沒有把持住,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活該……
冉青莊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氣急敗壞道:“季檸,我之前怎么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呢?啊?昨天還在床上說喜歡我,讓我不要喜歡別人,今天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
我說喜歡他,讓他不要喜歡別人?
我說過嗎?回憶了下,記不清了,但應該是說過的,男人嘛,那種時候真的什么話都往外說……等等,昨天喝醉的是他不是我,為什么我都不記得了他卻能記得這么清楚?
我想到一個驚悚的可能,睜大眼道:“你昨天沒喝醉?”
他唇邊勾著笑,理直氣壯地回我:“我有說過我喝醉了嗎?”
巨大的信息量使我本就不大靈光的大腦雪上加霜,我瞬間就宕機了。
而就在我陷入到對人生的懷疑時,外頭的門鈴響了起來。
冉青莊與我對視一眼,松開手,走過去開門。
傅慈提著個公文包,衣冠楚楚立在門口,比上次我見到他時氣色又好了不少,只是表情仍然森冷而陰沉,配上他象牙白的膚色,簡直像只終年不見陽光,極度厭惡人類的吸血鬼。
“你好,我是傅慈,金斐盛一案的主訴檢察官,之前有打電話聯系過你?!?
沒有人動。
我和冉青莊望著他的身后,而他身后的人也看著我們,彼此都有些震驚。
傅慈覺察出異樣,回頭看了眼林笙,向我們介紹道:“我的身體不太好,這是我的隨行醫生,姓林名笙。我們對他做了詳盡的背景調查,簽了保密協議,他是可以信任的。”他頓了頓,“但我猜,你們在意的不是這個?!?
林笙一襲淡藍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笑意一點點褪去,道:“我在門外等你?!?
檢察官是傅慈,而林笙作為他的醫生竟然也來到了安全屋。我、冉青莊、林笙,雖然我們各自已經見過,但三個人共同身處同一屋檐下,多少還是有些突然。加上昨晚我才和冉青莊睡了,而睡之前,冉青莊又剛好跟林笙吃了飯……我又開始頭痛了。
“進來吧。”冉青莊側過身,讓傅慈進屋,沒有招呼林笙,但也沒有關門。
冉青莊與傅慈在餐桌旁坐下,我替他們分別倒了涼茶和涼水。
冉青莊疑惑地看我一眼,我解釋道:“心臟不好不能喝濃茶?!?
高中時他奶奶心臟不好,我有查過資料,記不得全部了,但這條還有些印象。
傅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道:“謝謝,我的心臟已經好了,不過我現在在服用免疫抑制劑,確實要保證飲食清淡。”
外面日頭火辣辣的,也沒個遮涼的地方,林笙坐在外頭的石凳上,一個人自顧玩著手機,不一會兒后背的衣料便濕了大塊。
本來沒想管他,但他和傅慈好歹也是客人,眼看他的汗越出越厲害,怕他中暑,我拿了杯涼茶去到院子,用指背推到他面前。
他緩緩抬起頭,白皙的面皮上泛起潮紅,鼻尖上全是汗水。
“為什么不進去?”我問,“昨天才見過不是嗎?”
我猜測他是想要在傅慈面前撇清和別的男人的關系,心里越發為冉青莊感到不值。
林笙看著我,忽然笑了:“我和誰見過?”
“冉青莊?!蔽阴玖缩久?,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
“啊……你是指,他讓人轉交給我的戒指?昨天服務臺說有人撿到了我的戒指,我一看,是當年送給冉青莊的那枚,但我確實和他沒有見面。”
“什么?”我一怔。
他們昨天沒見過?
“他把戒指還給我,應該是知道當年的事了吧,那我進去不是討嫌……”他注視著我的表情,忽地一頓,看外星人一樣看我,“你們不會到現在還沒說開吧?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季檸?你在等我把他搶回去嗎?”
他將手機往桌上一丟,道:“知道當年為什么我能追到他嗎?因為他以為送早飯的是我,追查出虐狗兇手的是我,在醫院里徹夜照顧他的是我,為他剪那本愚蠢的心臟病人看護手冊的是我?!?
“季檸,你應該看過《天鵝湖》吧?白天鵝先與王子相愛,但黑天鵝卻偽裝成她的樣子參加舞會,致使王子對錯誤的人發下愛的誓。你就是那只可憐的白天鵝。”
“現在你在干什么?自以為是地為我和冉青莊牽線搭橋?你真的是少惡心了。我只是被送出國,不是被送去坐牢,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機會聯系他嗎?”他沉下臉,冷聲道,“別把你不要的東西塞給我,我又不是垃圾桶?!?
端起冰水潑到他臉上,瞬間打濕他的頭臉。要不是冉青莊他們在里面,我真恨不得撲上去掐死他。
我忍痛滴血地把冉青莊送到他面前,他竟然說那是我不要的東西?
“像你這種人……就該一輩子孤獨終老。”我怎么會覺得可以把冉青莊托付給他?我真的腦子病糊涂了。
林笙低頭掃了眼自己透出膚色的前襟,吃吃笑起來:“終于不裝了啊季檸?你現在比剛剛有意思多了。”
我拿起杯子,壓著怒火轉身進屋,一開門,差點撞上冉青莊。他像堵墻一樣檔在那里,臉黑得嚇人,也不知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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