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不見了
許央回家之后,發現嘟嘟不見了。
家庭醫生說養傷期間不宜養狗所以讓傭人牽出去了,許央覺得這未免太夸張,和周暮炎說了,沒曾想他也贊成。還說:“萬一撲倒了,聞見你身上傷口的血腥味,咬你一口夠你受的!”
她不理解,只是很想那個毛茸茸的小家伙。
日復一日,她還是被困在迷宮一樣的莊園里。期間阿雅來了幾次,和她聊天談心。女人每次來,幾乎都要說她對許央的羨慕,說從前周暮炎如何驕縱自己,說許央嫁給周暮炎,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許央只是應聲,沒發表過什么意見。
英語老師每天幫她補習,每天大概要學習兩個小時,這樣細碎的小事填滿她的生活,好像也沒什么不對勁。
這一日,她在刷手機時無意間看到了蔣闖的新聞——他被警方提起公訴后,在獄中畏罪自殺了。
盯著手機上短短幾百個字,她怔悚了好久,那種感覺竟不是大仇得報的爽快,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難受。
“2121年夏天,你上了一輛黑車,黑車司機要侵犯你時,是闖哥救了你。”她腦海忽地閃現女孩這句話,但這是謊啊,因為男人已經抓捕定罪,無從辯白。
可是他死了,就這樣死了。心臟像是被一下攥緊,她難受地快要喘不上氣。為什么要這么痛?像是自發的不受控制的疼。
她一下一下猛錘自己的胸口,都緩解不了那種難受。
她脆弱的身體不支持她深想任何東西,她惶悚無助地迫切想要什么東西安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安撫。
她大喊:“嘟嘟呢!嘟嘟呢!我要嘟嘟!”
傭人連忙過來拍她后背哄慰:“夫人,小狗好好養著呢,等過兩日你就能看到它了!”
“我都已經拆繃帶了!傷口好早就好了!我的嘟嘟呢!為什么不讓我見它!是不是它出事了!”許央慌張無措,情緒幾近崩潰。
“沒有,真的沒有,夫人您好好待著,過兩日我們就抱它進屋好不好。”
“滾!”許央拂開身旁傭人的手,咬牙用盡全身力氣跑下床,她光著腳不管不顧地奔跑,身后的傭人緊張的喊叫:“夫人,夫人,您別跑!”
許央跑出去這棟房子的門,又茫然無措看到更多的房子,大大小小的亭子,墻壁,花園,噴泉,小路綿延不絕望不到頭。
后知后覺的恐懼籠罩她,她竟然在這所迷城一樣的莊園里關了這么久?她似乎每次想出去,他總會先答應,在用各種不同的理由搪塞。
但其實除了被綁架那一次,她根本沒出去過。
她恍恍惚惚立在某一處,梭巡周圍的世界,天與地似乎在旋轉。
迷迷蕩蕩中,她的呼吸聲心跳聲很清晰。
她陷入巨大的悵惘與迷茫中,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她嘶啞哭喊:“嘟嘟!嘟嘟你在哪?嘟嘟,媽媽好想你。”
傭人陸續跟在她身后,她接著跑,她記得這棟房子后面就是嘟嘟的狗窩,還是周暮炎領著自己精心搭建的,她赤腳踩著石子泥土跑去那,腦海里已經幻想毛茸茸的小家伙撲到自己懷里的溫馨畫面。
可是,狗窩不見了。
她怔愣在那里,眼睛緊緊盯著一片平地,怎么會?怎么可能?這里是嘟嘟的狗窩啊?嘟嘟沒了?狗窩也不見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中掉落,她想哭出來卻哭不出聲音。
跟過來的傭人氣喘吁吁握住她手:“夫人,回屋吧,您在凍感冒了怎么好。”
她用力甩開傭人,含淚質問:“嘟嘟呢?我的狗呢?”
傭人支吾道:“它、它養在園丁的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