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了，他才好答

許央聽到男人的話，不由得心內(nèi)一驚。

他是知道了自己已經(jīng)知道他和阿雅的事？還是單純覺得從女人家回來后，自己狀態(tài)不對勁，所以才如是問的。

她覺得第二種可能性面大。

所以她搪塞他：“沒有，今天出門好累，睡吧，哎——”

話音未落，她一下被男人攔腰摟緊他懷里。

可背對他的臉，她不清楚他的喜怒，溫?zé)岬臍庀⒈嚷曇粝鹊诌_(dá)，氣息拂過她耳后敏感的肌膚，激起細(xì)密的顫栗。

他聲音低沉磁性，帶一絲絲危險的意味：“白天你不都看到了嗎？裝什么傻？”

許央眸色怔住，嘴唇輕抖，沉默。

他繼續(xù)：“我也看到你了。”

懷里的小人兒身體霎時緊繃，一時驚詫地說不出話。

他不明白，她怎么還不說？一路上沉默隱忍，疏遠(yuǎn)謹(jǐn)慎，她在忍什么？怕什么？遠(yuǎn)什么？

她難道不該在車上就該與他質(zhì)問。

她問了，他才好答。

結(jié)果他等了一晚上，她要先睡了？

他心里不高興，張嘴咬住她耳朵。

許央痛得悶哼一聲，他咬得真得挺重的，以至于她聲音都拔高了：“我是看到了，但你希望我說什么呢！”

他終于舍得松嘴，手下卻用力收緊了懷抱。

他聲音狠厲了幾分，“所以你心里認(rèn)定我出軌？還裝作無事發(fā)生？”

許央沉默。

片刻，她終于說出了心里話，帶著一點點哭音：“暮炎，我沒底氣問。”

他的心臟一抖，聲線都微不可察地顫動：“什么叫沒底氣？我給你的愛，給你的一切還不夠嗎？”

她繼續(xù)：“無關(guān)你，是我自己的問題。”

講到這她鼻尖一酸，她吸了口氣忍住哭意：“我在這里太孤立無援了，我語不通，舉目無親——”

“你是我在這里唯一的浮木，我怕和你起爭執(zhí)惹你生氣，丟了這塊浮木。如果你不要我，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而你，還不許我出門——”她發(fā)出微微的哽咽。

“以至于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生存的能力。”

其實還有一點她沒說。她懼怕男人的背景，他的權(quán)，他的錢，他的槍，一面可以是對她的保護(hù)，換了一面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也不敢說。

她說了這么多，周暮炎聞?wù)谀抢锖靡粫杏X好多刀子扎進(jìn)心房，痛得他不想說話。

孤立無援？舉目無親？

所以他這幾個月掏心掏肺地照顧疼愛算什么？他這五年來的癡心眷戀算什么？

他一瞬間感到他愛她已經(jīng)愛到抵到靈魂深處還猶嫌不足的自虐地步。

沒她真不行。

沒她真不行。

可她真氣人。

即便生存問題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問題，說出來他都會大為詫異的程度，可卻放在她心間那么重？

說到底，還是她的問題——膽小、遲鈍、生分，不愿意接納自己。

驀地，他遲遲開口：“所以，我要是真的出軌了，你怎么辦？”

黑暗中他聲音低啞，她琢磨了一陣，想他應(yīng)該和女人是清白的。

如果一個男人出軌了，他斷然不會主動拿這件事質(zhì)問。

心里有根緊繃的弦倏然松開了。

黑暗中聽到她翻身而動的窸窣聲響，她轉(zhuǎn)過來看他，暗夜中他的眼睛泛著光亮，灼灼地注視著自己。

許央心里一片酸軟。

她說：“所以你和她沒什么對嗎？”

“你先回答我，如果我出軌了，你會怎么辦？”

“你希望我怎么辦？”她又把問題拋了回去。與此同時，她第一次對他們的婚姻有了實感，婚姻和愛情不一樣，它有很冰冷的一面，鉤織現(xiàn)實的拉扯，伴侶會因為不同的社會地位決定多大的話語權(quán)。

她弱，就沒有話語權(quán)。

那么，生存要義就要凌駕愛情之上，愛情是有情飲水飽，生存是要學(xué)會裝傻且體面地活下去。

周暮炎怔怔望了她一會，看她柔婉平靜一張臉。

忽然意識到什么——他們感情或許是錯位的，他用盡手段要得不過是花好月圓，兩相情好。

可是他不會讓她知道那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