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又傳來他沙啞的質問:“所以你不想要這兩個孩子?”
許央搖頭,坦白講:“我說不上,只是一時難以接受。畢竟,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要回市區了,我也要工作了,懷了孩子這樣一拖,又要困在家里了。”
“其實這事我是尊重你的,不然也不會和你結婚那么久都不要孩子——”講到這他話鋒一轉,“但醫生也說了,你身體太弱,如果打胎的話,可能就很難懷上了。”
她聞一驚,表情有點錯愕。
他深深注視她,又溫和說:“但決定權在你,就算以后我們不要孩子,也沒有關系——”
“如果你想拿掉孩子,我現在就給郝院長打電話。”他苦笑道。
見她怔怔不語,他果然拿起手機,手指撥動號碼。
“不要!”許央握住他手腕,低聲說:“龍鳳胎多難得,留下吧。”
話音剛落,男人反應了兩秒不出聲,而后漂亮的桃花眼亮起,五官舒展開,驚喜之情溢于表。
他一下抱住妻子,欣喜若狂,“謝謝你,老婆!”他興奮地在她頭頂,臉頰親了一下又一下。
她沒躲,但也沒反應,像是一天之內透支太多濃烈的情緒,她再也調動不起來任何歡欣。
意識到她的木然,他的動作停下了,坐在她身旁輕輕環抱住她,平靜說:“央央,你還是不信我對嗎?”
許央搖頭,吸了口氣后,她終于問了阿雅的事。
她問女人到底怎樣了?
周暮炎笑了,“她啊,她和高斌剛離婚了,好像分走了不少錢,已經移民澳洲了——”
“你不信,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許央臉上只寫滿疑惑。
周暮炎說著拿起手機撥打號碼,嘟聲幾下后傳來熟悉的女聲。
“暮炎?我沒看錯吧?你竟然給我打電話?”聲音語調自然,像是真人說的,而且很符合女人平時的語調感覺。
周暮炎沒回應女人,看向許央,小聲說:“你和她說。”
“暮炎,你、你是想我了嗎?我現在在澳洲獨自一人,你能來看我嗎?”聽筒里的女人仍然自顧自說著。
許央一臉慌亂,只得尷尬說:“阿、阿雅,你、你還好嗎?”
“許央?周暮炎你旁邊坐著許央?你他媽給我打電話?你們他媽的都有病吧!滾!”女人氣急敗壞,猝不及防掛斷。
許央愣住在那里,周暮炎掐她臉蛋,玩笑說:“聽她一頓罵,你就舒服了?”
許央還是有點懵,低著頭纏繞睡衣上的穗子。
她也不知道怎么說了。
他摸她黑發嘆了口氣,又耐心解釋:“你應該看到蔣闖畏罪自殺的新聞了,但你也只是看到死了一個蔣闖,其實他背后的勢力仍然存在,危險還在,一直都在。”
許央仰頭問:“所以,你是和他們結仇了?”
他低頭看了他兩秒,目光柔和,緩緩開口:“你這樣說也對,但我也不過是其中的棋子,權力,資源,金錢,千百年來只要這些東西交織,就一定會有紛爭——”
“我樹大招風,自然也在紛爭中——”
“只是對不起央央,把你卷了進來,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沒有保護好你。”講到這他聲音再度顫抖,低頭親吻她發頂。
許央怎舍得讓他心傷愧疚,抓著他的長指柔聲說:“你說過的,夫妻一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我病著,太多事情理不清楚,讓你受累了。”
“沒有,你一直都很好——”
“你放心,我也在計劃移民,總有一天我們會遠離紛爭的。”他說。
“移民?”她發出一聲疑問。
“不是一時半刻的事,你就聽著就好了,這里終歸是太亂的,我不想關著你,又不想你出去面臨未知的危險。”
“我明白。”她說。
他握住她的手,說:“不要在懷疑我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她嗯了一聲,放松貼靠在他肩頭。
周暮炎摩挲她黑發,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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