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
許央在這個偌大的別墅里也有自己的書房,而且比周慕炎那間更大,陽光更通透,里面擺放的都是她喜歡的書籍和小玩意兒,是她獨立私密的小天地。
但周慕炎那間她也沒進去過,他那間的門鎖都有好幾層,藏了他很多秘密。
她就沒有他那么多的秘密。
嘟嘟的骨灰罐被她安放在這,現在好容易有了精神,她打算找個好地方給小家伙好好安葬。
她像是有點子好奇,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那個蓋子。
撲鼻而來一股火氣味,她伸手還拿了一點骨灰看。
像是腦子里一種無師自通的經驗,她斷定,這骨灰的味道和質地是新鮮的。
絕非燒了快三個月的。
她安靜站在那里思考,腦海中開始一一羅列。
傭人圣誕那天集體新換的鞋子,會不會和他們參與翻新灌木叢有關。
移民居住三年多都沒學會英語,真的是因為自己嬌氣懶惰嗎?男人的寵愛真的會讓她改曲易調,變得驕縱跋扈嗎?她自己對自己的認知不是這樣的。
還有嘟嘟的名字,無師自通的槍械理論,忽然想吃的酒釀雞蛋,會不會和她過去的生活習慣有關。
她又想起那句話——記憶可以切斷,但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和習慣騙不了人。
書上說嬰兒時期人沒有記憶,但父母的愛護會讓嬰兒積累安全感和看待世界的初覺。
可她來了這么久,很少對周慕炎,對這些傭人有熟悉的感覺。
最初住在這里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永遠是害怕和顫抖。
她此刻想這些,非常的沉著冷靜,再沒了幻視挖掘狗狗尸體那日的歇斯底里,心疼欲裂。
有時候情緒過勁了,剩下的就是理智。
崩潰沒有用,反正每次哭鬧他都能安撫好,再找出一大堆證據證明。
邏輯都說得通,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本來她都放棄尋找自己了,但心里似乎總有一種聲音在指引她,不要放棄,就算深墜迷霧,也要自己一點點撥冗前行。
許央放下骨灰盒,出了書房正撞見張媽像幽靈一樣在門口盯著自己。
她嚇了一跳,臉色不悅。
女人恭敬問她中午想吃什么,許央訕笑答:“文思豆腐,文火雞湯。”
女人說好。
許央叮囑雞湯一定要女人看著,燉得差功夫就不好喝了。
女人說好,便去了廚房。
許央見她走遠了,深吸一口氣,邁著步子去了診療室。
進了屋子,她在一個機器的夾層里找一個東西,一個針管。
那天她看似對周暮炎試藥發火,實際是想藏住這個針管。
腦海中再次閃過圓眼睛女孩說的話,女孩說,可能針管有問題。
她緊緊攥著那根針管,指尖已經捏得沒了血色。瞳仁在眼眶里劇烈地顫。
不管她如何告訴自己要鎮靜,此刻,她還是恐懼。
這個針管就是潘多拉魔盒,打開之后她不知道要面臨什么。
但這盒子是她自己攥在手里的——她要決定放不放那個魔鬼出來。出來之后,她不僅可能失去現在的安穩生活,更要命的是,她可能失去那個她已經開始愛的人。
心里某一處在無限抗拒,掙扎。
周暮炎,你不會騙我吧,不會騙我吧
可她一邊掙扎著,一邊還是顫抖著雙手拆開了那針管。
見到里面構造的一剎那,她眸色怔住了,面無表情楞在那里好幾秒。
然后她笑了,拿著大針管里面套著的小針囊,放聲的大笑。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笑男人的演技高超,還是笑自己被愚弄的荒唐歲月。
注射在我身體里的藥劑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