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炎聽完她的問話,微微皺起眉頭做回憶狀。
忽地他笑答:“過了那么久,我早就忘了?!?
許央心內一緊,脊背微冷,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這個念頭剛剛燃起,耳邊又傳來男人的聲音:“我那幾天都在忙給你轉學的事,兩頭跑,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件白襯衫穿了好幾天――”
“我記得你昏迷了一天來著,我見你第二天才醒的,你的小臉啊,都腫得看不清五官了,那眼睛就瞇成一道縫,還想睜開來看我是誰。唉喲,我當時那個心疼的喲――”
白襯衫,眼睛打腫了看不清人……信息對得上。
許央心里又暗暗松了口氣,又接著聽男人說,她聽見男人嘆了口氣,“但我當時家里也有事,必須得回去一趟,就那樣撂下你一個人了――”
“等在遇到你,你都二十了?!?
許央觀察男人,他神態自然,帶著微微的遺憾惆悵,長指無意識摩挲她肩膀。
那就是真的了。
她壞端端的人生就是因為十六歲時認識這樣一個人,漸漸地轉運了,變好了。
老天爺對我還不錯嘛,她心里竟隱隱暗喜道。
她信任安心的神態完全外溢,看在男人眼里有如透明。
多好玩,小丫頭還敢質疑自己。
對于這次重修于好,他可是做了比在新國那次更完全更恐怖如斯的準備。
他摟著她,兩個人就這樣在靜夜里溫存繾綣了一會。
忽地,他這樣說道:“央央,其實你不用質疑我為什么對你這么好?”
這句話直擊女孩的心靈,她抬眼望他,發出一聲疑問,“嗯?”
周暮炎露出慣常的溫柔笑意,緩緩而道:“或許初見時,我是出于可憐才幫你一把?!?
“但是后來,你救過我兩次?”
許央睜大眼睛,“救、救什么?”
“傻丫頭,救我命??!”周暮炎捏她小鼻尖。
周暮炎講了大學那次她給自己擋刀,新國那次給自己擋槍的事,卻唯獨隱去她被綁架的事,只是作為他被仇家追殺的故事來講。
說著他褪去她一截衣衫,露出雪白肩膀,他摸著她右肩凸起的疤痕,眼泛淚光,“就是這里,子彈差點打穿你的肩膀。”
許央低眸看了一眼,她醒來不久后就看到這塊疤了,卻沒當回事,想著八年都過去了,身體上多了一些別的印記也很正常。
卻沒想到,這塊疤還承載了這樣的故事。
男人說著說著就哭了,他的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哽咽道:“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現在也是,想想就后怕――”
“央央,你好傻的。”
熱淚滑過她肌膚,癢癢的,許央有點不知所措,她的記憶里,還沒人為她哭過。
心里涌起暖流,又有點酸痛,有點心疼他。
她伸手摸向男人臉頰,柔聲安慰:“如果我真的為你擋過槍,那也是應該的,沒有你,我可能就死在十六歲了?!?
周暮炎哭聲止住,給她和好衣襟,一雙桃花眼深邃瀲滟,抬起頭俯身注視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千山萬壑。
這次,他充分吸取上次的經驗――不能企圖再以愧疚籠住她的心,愧疚不是愛,她越愧疚反而會更疏遠,所以他極力讓她有配得感,當她覺得這段感情兩人之間是平等的,才會慢慢打開身心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