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央虛弱躺在床上,歪著腦袋看男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拆弄什么東西。
她小聲問道:“你干嘛呢?”
周暮炎聽到她的呼喚,把藥膏放在手心,“這就過來?!彼呦蛩?
他擰開藥膏蓋子,又掀開她的睡裙,立時又嚇她一跳,她蹭地起身后縮,皺眉道:“不要了!”
男人嗤聲一笑,抓住她小腿,溫柔道:“別怕,我得給你上藥?!彼e著藥膏在她眼前晃一晃,又命令:“躺好!”
“嗷嗷。”許央懵懂照做。
“腿張開點啊。”周暮炎指尖挖了一點藥膏。
女孩羞恥照做,還問:“為什么要上藥啊?”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這不是她第一次問,上次在新國也是這樣,一樣懵懂膽怯的狀態,一樣委屈巴巴承受的表情。
就連給她上藥這事,其實他都已經駕輕就熟。
說來心酸。
他嗤地一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回答:“你那里受傷了?!?
她輕嗯了一聲,感覺藥物的涼爽,她害羞地捏緊手下的床單。
上完藥,他又喂她喝水,測體溫,感覺無大礙他才敢上床躺下。
抱住她。
力道不輕不重,疲倦地在她頸窩處吸氣,來治愈方才的慌亂和不安。
許央想夫妻之間有什么心事不能隔夜,她在他懷里轉身,睜著水水的眼睛望他,輕聲問:“暮炎,你怎么了?心里不高興,還是身體不舒服,你和我說說,好嗎?”
男人一雙桃花眼泛起柔光,唇角輕輕彎起,聲音柔和磁性:“傻老婆,我能有什么事?我是心疼你啊?!彼p撫她臉頰。
許央目前的記憶里,還不懂情事,還以為方才是正常的。她只是釋懷他心里沒有因為她而不高興,便笑著說:“我沒怎么樣啊,你大驚小怪?!?
都撕裂流血了,怎么可能不難受?他都知道。
可看她天真的笑臉,他心里嗤笑,十六歲的女孩真可愛,真傻,真善良,真好騙。
可是轉念一想,二十歲的她不也為自己挨過刀。
二十四歲的她不也為自己擋過槍。
她一直都這樣好,好得不似凡塵中人。
其實他清楚,得到許央的愛,就是得到全天下最好的愛――純凈、柔軟、甜美,陷進去就是置身天堂。
所以啊,這叫他怎么抽身。
所以啊,這叫他怎么能放心。
怎么能釋懷?釋懷就因為那一點點的小誤會,小小的一個星期的冷戰,就把她弄丟三年。
所以啊,央央,接受我就那么難嗎?你的身體在抗拒什么?我明明無意傷害你一分一毫。
周暮炎怔怔望她好久,心里早酸了一片,他忽地抱住她,聲音抖顫道:“以后、以后難受要說,疼也要說,你可以打我,罵我,讓我知道。我會停下來,不會讓你受傷。”
她在他懷里,聲音悶悶的,說了聲好。
他緩緩松開她,輕輕親她她唇瓣,臉頰,額頭,“這回睡吧?!?
“嗯?!彼麄儽舜硕颊伊藗€舒服的姿勢,相擁而眠。
窗外冬雨淋淋,伴隨雨聲,許央跌入一個幽深的夢境。
她在一個潮濕黑暗的空間,被一團黑影吞噬,窒息。
一口一口,她被吃掉。
男人懷里的女人猝不及防驚醒出聲,周暮炎立刻清醒起身開燈,安撫她,給她喂水。
問她夢到了什么。
許央啜泣說:“我在一個小黑屋,被一個惡魔給吃了。”
他笑:“惡魔?長什么樣啊?”
“看不清臉,就是一團黑影,他吃我的肉,嗚嗚嗚――”
周暮炎立刻抱住她輕拍她后背,哄著她別怕。
實際怕的是他。
黑屋就是地下室,黑影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