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妻子滿臉憂郁,他第一反應是剛才給她弄疼了受傷了,雖然感覺不至于,但還是慌亂地掀開被子給她檢查。
被子一掀開,肌膚暴露在微冷的空氣下,許央身體一激靈,看著那個正抬她腿的男人,蹙眉問道:“你干嘛啊!”
周暮炎看了,確認了,沒受傷,他心里松了口氣。但同時心里也微微煩躁,多少天了,因為個五歲的孩子,她總是郁郁寡歡。
這個小人質,還不如當初不要了。
他面上還是溫柔似水,俯身長指漫上她臉頰,聲音磁性溫醇:“怎么了?我說好了就這一次,今晚不會碰你了,不委屈了好嗎?”
許央沒想到他會解釋這個,忍不住發笑,笑卻帶著哭意,她同樣柔情回望他,“沒有,我沒不舒服。”
“撒謊,我是你男人,你什么情緒我看不出來?還想瞞我?”他輕掐住妻子鼻尖,又柔聲說:“要不現在我把孩子抱過來睡,你別難受了,嗷。”
他起身欲走,卻被那只小手拉住,小人兒的聲音甜糯:“別去了,孩子都睡著了。”
他轉身,俯下去,目光深幽中帶了絲疑惑,更多的還是溢出眼眶的擔心,她怎么了?
“怎么了,央央。”
男人聲音柔中帶顫,顫到她心間激蕩酸澀江海,情緒如潮水般蔓延到眼中,她捂著臉竟哇哇大哭起來。
她哭什么?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分離焦慮、情緒內耗、內疚自責、壓抑迷茫……如果說此刻更多的情緒,是迷茫和內疚。
是不具名的迷茫還有對他的內疚。
可她越哭,他越慌,周暮炎掰開她的手指,看她的淚臉,一句句哄問,不厭其煩。
她終于肯嗚嗚說出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想哭,我沒法抵抗這種情緒,對不起,對不起――”
一番話說得男人心疼欲裂,他抱住妻子摩挲她脊背,親吻她發頂,“沒事的,沒事的……”
她繼續嗚嗚啼啼道:“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很磨人,我生病需要你照顧,我經常拿孩子的事找你不開心,我經常噩夢尖叫把你弄醒,我也經常哭讓你著急……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我不想哭的……”
可她越說,哭得越兇。
周暮炎聽著她斷斷續續泣不成聲,她的每一句“對不起”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地鋸。那種疼痛不是尖銳的,而是緩慢地、沉重地、一下一下地碾壓過來,讓他整個胸腔又悶又脹,酸澀到幾乎要嘔出來。
連呼吸都悶澀到滯住,整個人發顫。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用力地來回蹭,嘴唇貼著她的發絲,一下一下地親,和她說沒有關系,別哭了。
她還在哭,他便任由她宣泄一會。
之后他捧著她濕漉漉的小臉,紅唇吻上去,溫柔舔舐她的淚,她的酸澀苦楚。
他都知道啊。
“央央,不哭了。”男人聲音啞得發顫,看著她的雙眸泛紅,深情萬頃。
女孩濕漉漉的眼神呆愣住,陷入兩道深深的漩渦中。
“你磨人?”男人喉結猛地一滾,沙啞道:“我巴不得你磨我。你不磨我,你磨誰?你是我老婆,你磨我是天經地義。但你和我道歉才是要了我的命,你懂不懂啊。”他抓著她的小手放在臉頰摩挲親吻。
“暮炎……”她同樣沙啞開口。
周暮炎心跳一滯,立刻將人擁貼在懷,哄道:“這也不是你錯,是你病了,這個焦慮癥又不是什么大事,郝院長不也說了,堅持吃藥,等你適應了孩子的上學的生活,沒過多久就好了。”說著,他叫來機器人送藥。
溫柔地喂她服下,“吃了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