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央流了很久的淚才睡著。
翌日醒來,她發(fā)覺自己還在男人的懷里,又看了眼鐘表上的時間,整個人驚住,這個時間他怎么還不走?是不是睡過頭了?
她忍著頭痛,推搡他醒來,“暮炎,起床了,你要遲到了。”
周暮炎早就醒了,又捏了捏眉心故作困倦,“昨晚沒睡好,我在睡會。”而后低頭超絕不經(jīng)意地親了她一口,摟住她拍她肩膀,“不許說話,睡覺!”
……
可在男人懷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有如凌遲。
因為如今,她什么都想起來了。
許央已經(jīng)迎來自己真正的二十九歲,痛苦的,荒唐的,恐怖的,墮入深淵無法自救的二十九歲。
周暮炎也感到懷里的軀體再次慢慢地抗拒僵硬,他慢慢起身起床。
廚房早就給她準(zhǔn)備好了營養(yǎng)餐,他換了一件家居服喂她吃飯。
“幾點了?你怎么還不走?”她幾乎繃不住情緒問他。
“來得及,先吃飯。”他把吸管遞到她嘴邊,里面是牛奶,“喝半杯就好。”
“很晚了,這個點你都應(yīng)該――”
“喝牛奶。”他打斷。
“我要――”
“發(fā)圈在這。”周暮炎從兜里拿出發(fā)圈,起身給她扎了個低馬尾。
妻子一臉錯愕。
他繼續(xù)喂她,“吃。”
許央瞥到他身上的家居服是他日常在家時最愛穿的,難道他騙人?怔怔的眸光中逐漸開始外露出憤恨和嫌惡,她不敢發(fā)作,直到眼圈刺紅。
她快速地吃了一這餐,男人也坐在那里快速地吃牛肉和面包,又轉(zhuǎn)頭吩咐女傭,“讓程醫(yī)生進(jìn)來吧。”
許央驚愕住,他好像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片刻,程峰過來給許央換額頭上的繃帶,檢查大腦,說基本沒問題后恭敬退下了。
她望著男人在那邊挨個拿起藥盒仔細(xì)查看,又?jǐn)D了幾粒藥,倒了一杯水來到她身邊,“把藥吃了。”
“你怎么還不走?”她脫口而出。
男人發(fā)出一聲冷笑,“你這話說的,我自己家,我還不能好好待著了?”
許央移開眼睛,咬唇尷尬道:“對,你說得對。”
下一瞬,她的腮幫被男人掐開金魚嘴,他往里倒了幾粒藥,又把吸管塞到她嘴里,“咽下去!”
藥吃了,她看他熱得又脫了外套扔在一邊,里面只穿著一件工字背心。
她那顆焦急的心在瘋狂顫抖,她不信邪地再次問他:“你今天不是有事忙嗎?”
周暮炎覺得還是好熱,于是一并把背心也脫了,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一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瞅她,“不去了,在家陪你。”
那顆心已經(jīng)碎掉,許央還在強撐,故作賢惠說:“我沒事,別因為我耽誤你的工作。”
男人沒有答話。
眸色暗了下去,深深地注視她,眸里積聚的暗潮似乎能將人吞噬。
許央不覺身上更冷了。
因為這種眼神,她再熟悉不過,她每看過一次,就會經(jīng)歷一次慘無人道的待遇。
這暗涌翻動的眼色,就是暴風(fēng)雨的前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