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鋒銳的喉結來回滾動,眼角的淚洇在指縫,他這一生為數不多的眼淚都給了妻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用盡全力的愛一個人,會面目全非成這樣。
他垂頭看妻子滿是傷痕的小臉,像是一件剛剛拼湊復原的白瓷瓶,還是那樣脆弱易碎,他伸手原本是想舒展開她蹙起的眉頭,卻又怕力道太重弄疼她。
“畜生。”周暮炎自己罵了一句,顫抖著收回手指。
“呃……”妻子忽然張開小唇,含糊不清的發音,他立刻跪下側耳聽,聽來聽去,像是“渴”。
“有水有水!”他激動地叫人準備能量液體,想著既然喝水,就別白喝,喝點能補充能量的。
片刻,他捧著小碗,拿著小小的銀勺倒進小嘴里,她果真喝了。
他的眼神瘋狂又激動,整個人又透露著一種滑稽的卑微,捏著小勺一口一口急不可待,又小心翼翼地喂。
一勺接一勺,不敢停。每一勺都是恩賜。
喂了一會小半碗下去了,周暮炎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像哭又像笑,又遞過去一勺,好看的小唇抿上了。
他皺眉,貪心不滿地又微微捏起她的腮幫,迫使她張了小嘴,又塞了一勺。
于是,又這樣喂了幾勺。
“噦――”
對于周暮炎來說,妻子的反芻太過猝不及防,他低頭看手里那攤水漬,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
他的嘴角還維持著剛才那個似哭似笑的弧度,無措無力地捏了捏拳頭,急促地呼吸了一陣又慌忙托住她后頸,繼續喂。
她的唇線緊閉,他捏住腮幫喂,舌頭又抵住勺子,液體順著她嘴角流淌。
喂不進去了。
他慌急地像個孩子,模樣滑稽又心酸,語氣那樣的卑微可憐:“喝啊,喝啊,你不吃不喝怎么行啊?”
“乖啊,喝一口啊,求求你了,老公求求你,求你了……”
“我向你保證,不強迫你了,不動手了,我不會了,你別這樣對我……”
“你喝一口,就一口,我求求你,求求你……”
不知不覺,男人流出的淚和鼻涕也一起融進她胸前的一片狼藉中,周暮炎抱著妻子崩潰的哭。
怎么就這樣了呢?
他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你就知道窩里橫,往我心口扎刀子。”
窗外雷聲陣陣,氣壓低得他想撕爛這個世界,只找一隅安靜干凈、沒人打擾的地方,和她恒久地在一起。
這個夜也不知為何會這么漫長,到現在還黑著。
折騰了這許多,周暮炎也精疲力竭,卸下防備掀開被子抱住妻子。
這下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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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說#
馬上就是虐虐的結局了,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吧。
寫得不好的話,就罵我兩句消消氣把。
我自己都寫得難受了,把反轉交代好,補點番外,應該就要完結撒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