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養(yǎng)父如何,他們相識沒多久如何,他即便三年后還會死又如何?
他待她真誠,她便要拼命償還。
不為什么領(lǐng)養(yǎng)契約,也不為什么京市戶口,更加不為未來三年的庇佑。
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想到這里,她深吸了一口氣撲通跪倒在地,叩首后,仰起頭高喊:
“姜梔跪求靈虛道人,救治我父親。”
說完站起來,邁步上臺階。
走三步,跪倒,磕頭,高喊:“姜梔跪求靈虛道人,救治我父親。”
然后周始往復。
她的聲音很響亮,很快寺廟里那些日日來哀求的人都出來。
他們紛紛圍在周邊觀看。
有人說道:“這丫頭還真是夠誠心的。不過,上一次這樣做的人,三天前暈倒在半路,人還沒下山就沒氣了。”
“誰說不是,從這里到老君廟一共有九百九十九級臺階,這么磕頭上去,腦殼還不得磕廢了!”
身邊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都清晰傳入了姜梔的耳朵里。
但是她充耳不聞。
她是個很堅韌的女人,上輩子剛到許家時,許之山說女孩子跳舞會比較有氣質(zhì),她是農(nóng)村出來的,若是不培養(yǎng)好的氣質(zhì),會被人看不起。
于是,她被要求學芭蕾。
她都十六歲了啊,骨頭都長得差不多了,這時候?qū)W習跳舞不管是劈腿還是撐開筋骨都是很痛苦的,無異于斷骨之痛。
可她硬是生生忍了下來。
甚至還通過自己的努力,在五年后成為皇家舞團的首席。
這期間需要付出多少的汗水和辛苦便可想而知了。
在她看來,不管是什么時候,什么事情,只要她想做,便一定會完成。
寧死不放棄。
她從凌晨五點開始磕頭,開始時聲音還很洪亮,步履也很穩(wěn)健。
但漸漸地,氣力越來越少,聲音也減弱了很多,站起來的腳步變得虛浮不穩(wěn)。
但她還在死死支撐著。
也不知道堅持了多久,她磕得額頭一片紅腫,鮮血順著額頭流了滿臉。
她隨便用袖子擦了擦,繼續(xù)磕頭。
此刻的她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想法,心中就只有一個信念,堅持下去,一定要堅持下去。
哪怕是死在這山道上,也絕對不能放棄。
終于,在她不知道磕了多少個頭后,眼前一陣發(fā)黑,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光顧著來找靈虛道長給秦國棟看病,卻忘記要給自己準備午飯了。
就在她又累又餓,頭暈眼花馬上就要倒下的時候,忽然,一塊大白兔奶糖遞到了她的面前。
而后,一道奶呼呼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大姐姐,給你吃糖。”
姜梔站立不穩(wěn),跪坐在地,順著面前那只拿著奶糖的小手看過去。
瞧見了一張白嫩嫩的小臉。
這孩子看著也就是三四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紅色的褂子,腦袋周邊都剃光了,就留下腦瓜皮上一塊心型的頭發(fā),還編成了一條小辮子,辮稍扎著紅頭繩。
見姜梔看著他不動,小奶娃用胖嘟嘟的小手剝開了糖紙,把糖塊塞給她:
“大姐姐你吃糖,吃了糖就有力氣了!”
糖塊被塞進了嘴里,甜美的奶味在口腔里化開,讓姜梔又多了一些力氣。
她紅了眼眶,由衷地感謝道:“謝謝小朋友!”
小奶娃咧開嘴露出一顆白白的小門牙,咯咯咯地笑起來。
他沒有多停留,從自己的兜兜里又掏出三塊大白兔奶糖塞給姜梔,扭頭就跑了。
_1